将钱揣进兜里放好后,刘立阳并未立即赶回家,而是沿着国道往南走了一公里多,到了霞田村。
霞田村也在木岚溪畔,是附近最大的村子,有一条商业街,附近的人都叫它“大路街”。
大路街店铺林立,服装鞋子,杂货小吃,修理家电等,品类和规模不比镇上的差。
街道上张灯结彩,春联红灯笼鞭炮,四处都是红红火火的颜色。
耳旁除了砍价的声音,就是喜庆的歌曲。
每条大街小巷
每个人的嘴里
见面第一句话
就是恭喜恭喜
恭喜恭喜恭喜你呀
恭喜恭喜恭喜你
……
左手一只鸡
右手一只鸭
身上还背着一个胖娃娃呀
咿呀咿得儿喂
刘立阳一路走过去,《恭喜恭喜》和《回娘家》几乎是在循环播放。
浓浓的年味让浑身疲倦的刘立阳有种说不出的愉悦感觉,原先有些萎靡的精神也抖擞了不少。
整条路上,人人脸上洋溢的都是对于新年到来的欢喜。
大路街走到头的地方有一个霞田市场,这里山里跑的,水里游的,家里养的,田里种的,应有尽有。
“大姐,大过年的,你卖完了好早点回去,一斤便宜三毛我全要了!”
“大叔,我都买那么多肉了,你送我点肥肉回去熬点油嘛!”
“小块一些……对对对,就剁这么小!”
“我要那一只,鸡冠最红的那一只!”
虽然市场泥泞,地上的水又脏又有味,可到处都是欢声笑语,人人热情似火。
刘立阳买了不少东西。
五斤的米,一斤的猪肉,半只鸡,一条鲫鱼,半斤的面条和调味。花了二十五块左右。
刘小雨和父亲两个月没吃过一顿好饭,今晚又是除夕夜,刘立阳准备好好弥补他们。
之后,刘立阳又去跟菜贩子换了十二块的零钱,一毛,两毛的居多。
经过一家店铺,看到墙上的钟已经是九点三十多分。
扁担一端挑着年货的刘立阳马上加快脚步,从两村间的土路往家赶。
家门口的院子里,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。
大多数是村里面平时有点清闲时间的妇女,昨天听林丽春说刘立阳家有可以赚钱的活计,而且是一天能挣好几块,就全都来了。
“林大嘴,这都快十点了?阳仔呢?”
“林大嘴,你不会是被阳仔给耍了吧?”
“没想到这林大嘴也有被人耍的一天啊!”
一伙人在笑着逗林丽春。
“都急什么,十点还没到呢!”林丽春嘴上这么说,却也是急的看了好好几次手表。
要是被刘立阳给耍了,她以后还怎么在村子里抬得起头来。
眼看就要到十点了,有几个人已经准备离开。
黄大妈眼尖,指着远处;“那不是阳仔吗?阳仔回来了!”
这一声喊,众人全都看了过去。
“不好意思,我去霞田市场买了点食材,我们马上开始。”刘立阳气喘吁吁,满头大汉。
毕竟是第一次要放货给村里人去做,不能失信于人。为了赶到十点回来,刘立阳一路小跑,里衣都湿透了。
“又是肉,又是鸡的,还有鱼!阳仔,你这是哪里去发财了啊?”有人看到袋子里的食材,很诧异。
其他人一听,全都吃惊地围上去。
“阳仔,你是不是去干什么坏事了?”
“不会真的从富果鞋革厂偷东西了吧?”
前天刘立阳家被讨债,都快要揭不开锅了,怎么这才过去一天,刘立阳就能买肉买鱼了。
没人相信这是“酒鬼”刘立阳一天能挣到的。
“没偷也没抢,钱都是我挣来的。做手工挣的,不信你们也来挣。”
刘立阳笑了笑,朝房门走去,打开门后把食材放进厨房,顾不上一路跑回来肩膀被扁担摩擦的疼痛,将剩下的一千多双大底拎到院子里。
“想挣钱的来!”刘立阳把换回来的零钱,用力拍在了那些大底上面。
十二块的零花钱,一大叠的一毛两毛散开后,给院子里的那些妇女带去不小的视觉冲击。
看到所有人“见钱眼开”的模样,刘立阳心里面很满意。
果然还是看的到的钱最能激励人。
“想挣钱的我现在就教,钩好一双5分钱。”刘立阳去将小板凳和椅子都搬了出来。
“钩好一双才5分啊?我侄女说在鞋厂里钩好一双8分钱呢!”
人心都是贪婪的,有人对5分的定价不满意。
林丽春白了那个人一眼:“你也知道那是进鞋厂的工钱,你知道鞋厂有多难进吗?阳仔辛苦把货拿回来,挣一点怎么了?”
其实,过去的两个月,林丽春也看不惯刘立阳自暴自弃拖累家庭,但现在刘立阳懂得挣钱了,身为村里面的长辈,她也为刘立阳高兴,能帮着说两句,就说两句。
被林丽春怼的人马上往后面退了两步。
“可我听说在李国华那里钩一双是7分啊!”人群后面又有人喊了起来。
“乡里乡亲的,我也不瞒着大家。我这些货就是从李国华那里拿回来的,他按一双6分的钱给我。”
“等以后我能从鞋厂里拿货了,我也给你们涨。”刘立阳实话实说。
想要干大事,诚信是关键,更何况,这些事根本瞒不住,还不如一开始就挑明了。
这时,看的通透的林丽春喊了起来:“大家就不要不知足了,这些材料可都不便宜,如果没有人情关系,一双5分人家李国华会给你拿回来吗?”
“拿不回来,你想做就得去宝河村,你有那个时间去宝河村吗?”
“现在阳仔把货拿回来,咱们在村子里就能做,在村子里就能挣钱,有什么事他担着,他挣一点怎么了?”
这几句话喊下来,大多数人都认同地点了点头。
的确如林丽春所说,李国华不可能随便就把货给他们,而且就算肯给,没有人指点他们做,真要钩出问题,或者把货物弄脏弄坏了,要她们赔,她们就亏大了。
至于说让她们去宝河村挣钱,她们根本抽不开身,家里一堆家务事和田里的活等着她们去做。
“婶,谢谢你帮我说话。”刘立阳感谢地看了眼林丽春,然后自信地看向大家;“不过,春婶说的这些倒是其次,最重要的是,在我这里做,我教给你们的东西,你们在别的地方学不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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