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,啪嗒……”
刘小雨的眼泪掉进米缸里。
“你怎么可以全都煮了啊,这些米我准备再吃三天的……”
“家里都没钱了,我现在还没想好要找谁借钱,能借的都借了,他们现在都躲着我,过几天还要交爸的医药费,根本没钱再买米了啊……”
“你现在把米全都下了,接下来几天我们要吃什么……”
“你昨天不应该买肉,买米多好啊,买米我们还能再吃上半个月……”
站在米缸旁边的刘小雨并未大喊大叫,只是无力地啜泣着。
过去的日子里,刘小雨为了保护好这个家,处处节省,精打细算,小到一粒米一块布都要提前安排好要怎么用。
如今,眼看好几天的米被用光了,想到又没地方能借钱,她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。
她在恐慌,她在害怕,怕这个家要撑不住了。
刘立阳又是一阵歉疚,他知道为了扛这个家让刘小雨每时每刻精神紧绷,可没想到已经紧绷到没了米都能让她崩溃的地步。
“小雨,你别担心,我和不会让你和爸饿到。”刘立阳心疼地安抚。
泪水还在往下掉的刘小雨怔了怔,可想去过去刘立阳的满嘴谎言,她的眼神里还是充满了质疑:“你是不是又在骗我?”
“不是不是!不骗你,我以后都不骗你了!我一会儿去交货,然后就能买米买肉回来。”
刘立阳抬起手,擦掉刘小雨眼角的泪痕。
“你忘了我昨晚跟你说,以后要天天卖肉给你吃吗?”刘立阳摸了摸刘小雨的头,笑了笑。
刘小雨抿着嘴,抽泣着摇了摇头:“我没忘,可你过去总是骗我。你说什么我都信,可你一直都在骗我……”
“不会了,以后都不会了。”刘立阳无比愧疚地摇头。
“哥,你别再骗我了,我好累,我真的好累啊……我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办了……”
刘小雨趴在刘立阳的肩膀上,放声大哭。
她压抑了两个月的情绪终于可以全部释放出来。
刘立阳心疼地轻轻抚摸着刘小雨的头:“我要是骗你,我就是小狗。”
这句话瞬间勾起了刘小雨关于儿时的回忆。
那时候,只要是刘立阳跟她说这句话,就绝对不会骗她,答应她的事都会做到。
刘小雨哭着点头,很用力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小时候父母忙,可以说刘小雨是刘立阳一手带大。
很多时候,刘立阳要干家务,要去田间送饭,腾不出手,都是背着刘小雨。
刘小雨总会在刘立阳的肩膀上睡着。
那时候,刘立阳的肩膀她觉得最有安全感的地方。
如今,再一次趴在刘立阳的肩膀上,那种温暖的、被保护着的感觉依稀回来了。
匆忙吃过早饭,刘小雨带着用毛衣和布捂的严严实实的铝制饭盒推着车出门。
走出去的时候,已经冷静下来的刘小雨不放心地回头看了刘立阳好几眼。
毕竟被骗了两个月,刘小雨心里害怕刘立阳又会骗她。
尤其,她想起母亲失踪之前的那个晚上,也是对她非常好。
在母亲抛家离去后,她听说,那些抛弃家庭的人在离开之前都会对家人很好,十分反常。
她怕刘立阳也会像母亲那样不管她和父亲。
好几次,她都想要回去问个清楚,可看着刘立阳关切的目光,她又忍住了。
“等你回来,我们做几个好菜,再一起去陪爸吃年夜饭。”刘立阳朝刘小雨挥了挥手。
这句话,让刘小雨的心宽了一些,她点了点头,踩了两下自行车,翻身上车,赶去医院。
院子里,刘立阳开始打包已经钩好的大底。
昨天白天做了五百双,晚上做了二百七十双,今早清晨做了八十三双。
一共是八百五十三双。
刘立阳没有全部都装起来,只装好了八百五十双。
整数是为了方便李国华结算。
分成两个袋子,然后用自己家的扁担挑起来,带着从李国华那里借来的扁担,大步走去宝河村。
倒不是刘立阳不想去借一辆自行车,而是村里面的人没有人会相信他,都怕被他拿去卖钱买酒了。
昨晚多数人家半夜祭拜天地,忙的比较晚,清晨的村道比以往冷清不少。
走到村口的时候,连李老拐的食杂店都还没开始营业。
不一会儿,刘立阳昨天红肿的肩膀隐隐作痛,他马上换到了另一个肩膀。
一路上,刘立阳就是这么来回换着,挑到李国华家。
“就这一天一夜的时间,你做了八百多双?”李国华看着两袋钩好的大底,难以置信。
陈金花正在翻看那些大底:“老头子,阳仔这每双都做的很完美啊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”
“又快又好,反正我是没见过几个有这样的手艺。”李国华也看了好几双,忍不住夸赞。
“年轻人肯干是好事,但你也要注意休息,要照顾好自己。”陈金花看到刘立阳的手缠着布条,布条旁边隐约有血迹,忍不住同情起来。
“我没事,扛得住。”刘立阳笑了笑。
李国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,几张蓝色的100块大团结,两三张茶黄色的50块,还有几张10块和一些零钱。
“小刘,这是工钱。”李国华抽出两张,一张50块和一张两块。
“华叔,这些货我拿回去做,一双是6分钱,850双的话是51块,您多给了一块。”刘立阳很实诚。
李国华笑了起来:“华叔我比你会算账!我这没有一块的零花钱,大过年的,不计较那一块两块的。你要实在过意不去,就当那一块是我给你的压岁钱了。”
说着,打趣的李国华就把钱全部放回口袋,不让刘立阳看清到底有没有一块的零钱。
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刘立阳也就不再跟李国华客气。
这钱拿在手上,刘立阳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重量。
晚上的年夜饭和小作坊的启动资金都在这里面了!
心里面莫名觉得舒坦,有奔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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