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丽春的“大嘴”很快发挥了作用,不到半天,有十几个人陆续来刘立阳家门前的小院看热闹。
“阳仔,林大嘴说你这里能做手工挣钱?怎么做啊?”
“这么简单钩一钩就能挣到钱了?这玩意靠谱吗?”
“阳仔,你小子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,要坑大家啊?”
“阳仔,村前头的吴秀莲说你这些东西是偷的,你怎么还没还回去?”
“袋子上都写着富果鞋革厂!阳仔,这些是你偷的吧!”
过来的人,都在质疑刘立阳,没有人愿意相信,一个前天还四处喝酒,不顾家里死活的混球会突然浪子回头。
更没有人愿意相信,刘立阳能拿到富果鞋革厂的货。
刘立阳跟他们解释是从李国华那里拿的,结果引来更大声的哄笑。
“李国华那是什么人?宝河村响当当的人物,他能搭理你这酒鬼?吹牛都不打草稿”
“阳仔,你敢利用李国华的名声,小心到时候他找人收拾你!”
院子里一片哄笑声和调侃,刘立阳俨然成为了一个小丑。
刘立阳没跟他们计较,只是笑着说;“大家明天来看看就知道我到底有没有说谎。”
这一天,来到刘立阳家的人是一波又一波,但是没有人相信刘立阳。
住在村口的吴秀莲更是让女儿去联系厂里的人,打听清楚有没有东西丢失。
天渐渐暗了下来,院子里钩了一天马克线的的刘立阳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。
双手高高举起,撑开,这一个懒腰伸完,疲惫的身躯总算是缓过来了一些。
这一整天忙活下来,除了中午喝稀饭的时候休息了一小会,其他时间,刘立阳头都没怎么抬起来过。
前后十来个小时,刘立阳做出来了五百双。
看着袋子里的成果,刘立阳十分满意。
剩下没做完的刘立阳搬回了屋里,之后锁上门,往村口的食杂店赶过去。
依稀往梦似曾见
心内波澜现
抛开世事断愁怨
相伴到天边
逐草四方沙漠苍茫
冷风吹 天苍苍
哪惧雪霜扑面
……
随着《铁血丹心》的主题曲响起,好几个人搬着小凳子,快步挤进食杂店。
食杂店放在货架上的小彩电正在播放83版的《射雕英雄传》。
“李老拐,还有肉没?”刘立阳在门口喊了一声。
食杂店的老板是个退役的军士,一条腿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,之后走路就一瘸一拐,村里人亲切地叫他李老拐。
“有!大过年的,怎么可能没肉呢。”
李老拐笑呵呵站起来,走到冰柜旁,拉开冷藏室上方的玻璃,拿出来一条五花肉。
“这一条大概有一斤半,全要吗?”李老拐的手掂了掂。
“行,我再拿点其他的东西,待会一起算。”
刘立阳又拿了三个橘子三个苹果,买了一点糖果和几块方糕,再买了一小卷鞭炮和一些香。
李老拐拿着笔在一个大烟盒上面算钱的时候,打趣着问道;“阳仔,今天不买酒吗?”
“不了,喝酒误事,您看下一共多少钱?”刘立阳把东西都放在桌上。
“一共是九块二。”
李老拐拿出来一个大袋子,把所有东西装一块,又往里面塞进去一小把葱和香菜,“不喝酒就好,赶紧好好养家,小雨这两个月,忙前忙后,看着太让人心疼了啊!”
“我会的。”刘立阳把十块钱钱递给李老拐。
“来,收你九块。”李老拐递给刘立阳一张正面是两位少数民族妇女,背面是长城的橘红色一块钱。
“这不合适吧?”刘立阳心里面又温暖,又过意不去。
自从家里欠债以来,每次他和刘小雨到李老拐的店里买东西,李老拐都会抹掉零头。
95年的一毛两毛也是不少钱了,一斤菜有时候才三四毛。
前前后后算起来,李老拐已经为刘立阳家抹去十几块的零头了。
“没什么不合适的,我也是看着你长大的,真要过意不去,以后挣钱了记得我就行。”李老拐随口开了一句玩笑,他可没指望刘立阳真的会记着他。
这时候,里面有人笑着喊道:“李老拐,你指望着阳仔挣钱,还不如指望猪会上树呢!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食杂店里一片哄笑声。
这笑声,一直到刘立阳离开,还十分响亮。
刘立阳并未去跟那些人争辩什么。
挣到钱是让他们闭嘴的最好方式。
“李老拐,我一定会记着您过去对我家的照顾。”
微笑着留下这话,刘立阳露出坚定的目光,转身往家的方向赶回去。
回到家里,从掉漆开裂的木制碗柜上面找出来了几个红色盘子。
将橘子,苹果,糖果和方糕摆上去后,放在旁边的小木桌上面。
这些东西是等着零点的时候用来祭拜天地使用。
农历十二月二十九晚上的零点,荔海市的家家户户都有祭拜天地的传统。
每家每户都会摆满一桌子丰盛的物品祭拜天地,祈祷来年风调雨顺,顺遂平安。
刘立阳把东西摆好之后,又去把五花肉洗了洗,切成大块。
为了省钱,家里的煤炉已经停两个月多了,刘立阳把柴火灶上的大铁锅洗好后,用一些枯树叶在灶下起火。
拿着火柴,撞击摩擦火柴盒好几下,终于点着了。
干柴烈火,枯树叶烧起来后,往里面添了一点比较耐烧的枯树枝后,刘立阳起身往锅里倒油。
灶上的小瓷缸里只剩下一点点油了,汤匙都舀不起来,只能是倒过来扣在大铁锅上方。
看着油一滴一滴落下,刘立阳想到刘小雨过去过的苦日子,鼻子又是一酸。
总算是倒出来一些油后,又去打开家里的糖罐,结果,里面是空的。
再打开盛酱油的小瓷缸,里面都已经干了。
醋更是没有。
灶上,只剩下盐,还是已经发潮的盐。
“连调味都没了,小雨,过去两个月你是怎么熬过来的?”刘立阳眼眶红了。
原本想做红烧肉,没有调料,刘立阳只好简单翻炒一下五花肉,加水,放盐,用小火炖着。
把大底搬到灶下,刘立阳揉了揉鼻子,一边看着火,一边继续钩马克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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