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凡在床角蜷着身子睡了一夜,待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。
武青早已经起床,帮着朱依柔打水砍柴。
洛凡起来,看在三个貌美如花的老婆的勤劳劳作,心底不由一阵感慨。这三人若是生在后世,每一个都是众人追捧的女神,而在这颓败落后的大盛国,却只能嫁给原主这样的懒汉。
家里还剩了点肉,朱依柔一早煮了点瘦肉粥,洛凡喝了一小碗。
看着几个瘦的蜡黄的妻子,洛凡说道:“你们三个把粥喝完,别剩下,搁久了就馊了。”
说完,急匆匆的出了门。
浸泡的竹子已经差不多了,按理说即使在加了石灰的情况下,也需要浸泡十天。
只是徐远这边催得急,洛凡只能加快步骤,虽然会影响最终的品质,不过总比麻纸强的多。
浸泡完接下来,就是把竹纤维放在簧锅上蒸煮,进一步软化纤维。
洛凡让工人在空地上搭建了一个土锅,上面放上一口大锅,然后把浸泡好的料子,一层层的放在簧锅里。
在水中倒入石灰,蒸煮四五个时辰。
在经过七八次透簧去污,这花费了洛凡两天的时间。
在做完这些后,洛凡把造纸熟料,放在石臼里反复捶打,去除老皮。这个过程很累人,洛凡和两个工匠轮流捶打了一天才把料子捣细。
捶打好的细料,还需要经过两到三次的清洗,完全去除杂质。
然后就是最重要的打浆,把纸浆倒在纸槽内,两人用竹棍用力的来回搅动,直到纸浆均匀的分布在纸槽内。
洛凡搞了一些造纸用的竹帘还有川子,在纸槽里一张张的捞起来。
刷纸,铺平,晾晒,刀割!
一整个流程下来,花费了洛凡十天的时间。
当洛凡把制作好的竹纸,扔到徐远面前的时候,他望着洁白柔顺的竹纸,整个人都目瞪口呆。
这完全不是大盛常用的粗糙麻纸可以相提并论的。
“洛兄?这就是竹纸?”徐远脸上露出难以掩盖的狂喜。
身为商人,他经常和纸张打交道,见过不少好纸。可是和洛兄的竹纸完全没有可比性。
“没错,这就是竹纸,这种纸非常适合书写,柔软耐折,并且不容易被虫蛀,可保留上百年而不坏。”
听到洛凡口中竹纸的诸多优点,徐远更是惊喜不已。大盛国现在最常见的纸就是麻纸,这种纸张的优点是,价格低廉,原料容易获得。
但却不能长时间保存,基本上用几年后,就会发黄发霉,沾水也会烂掉。
“这竹纸,真有洛兄说的那么好?”徐远脸上露出一抹质疑。
洛凡闻言,淡淡一笑,随后对徐远说道:“去一盆水来。”
“要水作甚?”徐远有些不解。
不过他还是让人端了一盆水过来。
洛凡自信一笑,取出一张竹纸,然后浸泡在水盆中。
大约半柱香的时间,洛凡手指捏着竹纸的一角,将纸张提出水面。
然后用手捏着两头拉了拉,纸张遇水,竟然还保留着韧性,不会被轻易扯烂。
这一下,徐远彻底的傻眼了,他又找了一张麻纸,按照洛凡的方法泡在水中。
想学着洛凡的样子,拿出被浸泡的麻纸,可是捏着角没怎么用力,麻纸就散成几片了。
“太不可思议了。”徐远欣喜若狂。
几乎是爱不释手的摸着竹纸,就是摸,又是揉,比对待自己娘们都上劲。
“这竹纸不仅薄如蝉翼,而且韧性极佳,好纸啊。”徐远边看边说。
“薄如蝉翼洁如雪,抖似细绸不闻声。均匀润墨分浓淡,纸寿千年熠熠馨。”
洛凡脱口而出!
“好诗,好诗!”
这首诗真是把竹纸的优点说的淋漓尽致,徐远赞不绝口。
徐远兴致正浓,提起笔在竹纸上挥洒一番。
将洛凡刚才所作诗句,写在竹纸之上。
“在这纸上写字,不仅神骨兼备,气韵生动,而且层次分明,浓淡适宜。当真是千古第一纸。”
洛凡说道:“时间有限,我只制作了一千张张纸。”
虽然还不到三千张纸,不过徐远却笑道:“无妨,这一千张纸的价值,远超三千张麻纸,咱们一会去找刘掌柜,他见了这竹纸,一定会喜欢的。”
徐远特意取出一些纸张,小心翼翼的包扎好,随后和洛凡一同前往永安书坊。
绕过几个繁华的几道,洛凡和徐远来到一家优雅别致的书坊前。
“徐掌柜,什么风把您吹来了?”一个身形消瘦,留着长胡须的中年男子笑道。
“刘掌柜!”徐远躬手笑了笑,和洛凡一同进了永安书坊内。
“徐掌柜今日到来,所为何事?”刘掌柜文绉绉的问道。
洛凡环顾一下书坊的布置,比徐远的书坊规模要大上不少,而且读书的客人也多些,可能是位置比较好的缘故。
“是这样的,刘掌柜,你上次预定的纸能否宽限几天时间?”徐远问道。
“我们不是说好的么?今日交纸,不瞒你说,我也等着急用。”刘掌柜笑着说道。
闻言,徐远脸上露出一抹笑容,将包扎的竹纸放在案桌上,说道:“刘掌柜,这是我们刚制造的竹纸,比你要的麻纸要好上数百,你要是愿意宽限点时间的话,我可以按照麻纸的价格,供应给你三千丈竹纸。”
“竹纸?”刘掌柜一头雾水。
“我从未听过竹纸这个名字。你别忽悠我。”
徐远拍着刘掌柜的手说道:“咱都是读了圣贤书的人,怎么能说谎诳你?这不,纸我都拿来了,品质如何你自己看。”
刘掌柜将信将疑的接过一张竹纸,手指刚触摸到纸张。
他脸上的表情,就从质疑转而变成了惊讶。
柔顺,洁白,比花坊的花魁皮肤都要顺滑。
他一下子来兴趣,拿起竹纸仔细的端详起来,又是摸又是抖,最后还用毛笔在上面写了几个狗爬一样的楷书。
“这纸,当真按照麻纸的价格给我?”刘掌柜眼睛放光。
徐远点了点头:“只要你肯延期几天,我完全可以按照麻纸的价格给你,而且以后也会给你八折优惠。”
“当然,刘掌柜若是不同意的话,那我只能按照约定把三千张麻纸交给你了。”徐远故作傲娇的说道。
洛凡见徐远这样说,顿时明白他的深意。
现在不能让刘掌柜知道麻纸已经被毁了,不然的话,他有可能借机故意刁难。
洛凡笑着附和道:“刘掌柜,这竹纸是我家的不传秘方,之所以这么优惠给您,主要是希望借助贵坊做推广。”
“若是您不同意的话,我只能找其他书坊合作了。”
说着,洛凡给徐远使了一个眼色。
徐远见状,故作叹息:“唉,既然刘掌柜不愿意,那就算了,我这回去就把三千张麻纸拿给您。”
徐远和洛凡这一唱一和,刘掌柜一下子就黄了。
这竹纸比麻纸不知道好上几百倍,用三千丈竹纸换三千丈麻纸,简直是赢麻了。
“徐掌柜停步!”刘掌柜脸上堆着笑容,显得极为和蔼可亲。
“就按照徐掌柜说的,你多久能给我三千丈竹纸?”
徐远心中一喜,说道:“我现在手里有一千张竹纸,可以先给你一千,剩下两千张竹纸半个月后交付给你。”
刘掌柜闻言,在心中盘算了一下,虽然他急着用纸。但这竹纸的诱惑力太大了,若是按照市场价,至少能卖到二三十文一张。
而麻纸一张只有十五文钱,一换一,稳赚不赔的买卖。
“好,就按照徐掌柜说的。”刘掌柜拍案说道。
说着,他兴冲冲的派了两个书店小二跟着徐远去抬竹纸。
一千张竹纸,两个小二气喘吁吁的抬回永安书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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