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时寄临在原地望着虚空没动,这一切发生的太快,他脑子里只有刚刚小羊被拉走的表情,脆弱又茫然,但他没有理由留住她,也没有能力为她做些什么……他还太弱小了。
——
小羊白着脸被拉到家里,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。
爸爸率先开口:“转学吧。”
小羊猛地抬头,眼中是闪烁的泪光,“为什么?”
爸爸没说话,妈妈才开口:“你现在也不需要妹妹的照顾了,我们送你去盲人学校好不好?”
“我不想去。”小羊的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你不想去?你不想去你就在这丢人?!”爸爸的声音陡然变大。
小羊第一次发出这么大的声音,带着哭腔道:“我已经成年了!”
“女孩子要自爱!你成年了也就十八岁!你今天敢在家门口接吻,谁知道你之前还干了什么!”
“什么?”小羊的表情怔住了,“我能干些什么?”
“你每天这么晚回家,你自己清楚,你妹妹已经说了,你没有跟同学一起做作业。”爸爸的声音有些生硬。
什么意思?小羊想,也这么问了:“你们觉得我在外面跟别人上床?”
没有人回答。
小羊愣了,没有人说话。
妈妈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柔:“小羊先好好想想,盲人学校,你去了能学到很多的……”
“没什么想不想的,这事没商量,我等会去跟你们学校联系,你明天就不用去上学了。”爸爸打断了妈妈。
小羊愕然,神情迷茫,“你们在逼我?”
“不是的小羊,你现在还小,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……”妈妈急忙解释。
“你们就是在逼我!”
“你够了!你跟我们发什么脾气!”爸爸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。
小羊坐在沙发上,无助的神情很可怜,但这个时候没有人可怜她。
“……我没有发脾气,我只是有了喜欢的人。”这个解释很苍白,即使这就是原因。
然后小羊听到了脚步声,梨安安的声音就响起在耳边:“姐姐,是我没带好你,我没保护好你让别人骗了,对不起。”
都是梨安安的把戏,跟家长告状,幼稚但有力,仗着家长对她的信任,一举改变了自己的境地。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的是她梨小羊了。
“是你姐姐不懂事,你不用道歉。”爸爸接着说:“这个事情就这样了,明天你好好呆在家里。”
小羊一句话没说就熟练的走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没多久梨安安也进来了,是在外人那副开朗笑着的神态,她亲密的靠着小羊,仿佛在耳语,她说:“你能得到多少东西,能得到多久,也只是我一句话的事。”
小羊听到话里藏着笑意,但她不在意,她想到的是时寄临,她明天不能去上学,那他怎么办,他会不会一直在外面等她,他们以后再也见不到面了怎么办……
梨安安看着她出神的模样笑容渐渐消失,又冷嗤一声站起身来,就装吧,装自己不在意,梨小羊,看你这幅样子能装多久。
小羊全然不顾她的挑衅,心里想着不管怎么样明天还是要偷偷跑出去一趟的,总之……至少要见一面。
——
还是往常那个时间,小羊偷偷起床,连洗漱都懒得洗漱,轻手轻脚的想直接出门,迫不及待的想见到那个人。
但还是低估了梨安安,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些什么,打开房门便是爸爸的声音:“昨天我已经联系好了,你不用起这么早……”说完停顿了一下,接着说:“回去睡觉,外面也不会有什么人等你。”
小羊心里一咯噔,回到房间却怎么也睡不着,心里全是焦躁,她想见时寄临,现在就想,想要时寄临抱抱她,亲亲她,摸摸她的头发安慰她。
她好需要时寄临,她不想拯救世界,她只想要时寄临。
躺在床上怎么都不安稳,睁着空洞无神的双眼,嘴巴不住啃咬着食指内侧,全是牙印。
就这样睁着眼,听到梨安安起床,洗漱,在家里吃早餐与严肃的爸爸撒娇,开心的出门。再是爸爸妈妈在房间外叫她起床,她不应声。爸爸去上班了,妈妈叮当叮当收拾卫生的声音传进来,时间不早了,妈妈打开房门让她起床,她点头,听到妈妈好像叹了一口气。
她慢吞吞的起来洗漱,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坐了不知有多久,妈妈碎碎念说要准备午饭了,出门买菜,问她去不去,她摇摇头,就听到了妈妈出门的声响。
小羊心里默数了三分钟,就起身走出房门。
还是按着熟悉的道路走,她微微加快了速度,也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回来,会有多久找到她,她想去学校见他一面。
她对系统说:“小八,到转角了记得叫我哦。”
系统没讲话,正想再说一遍,突然被一个熟悉的拥抱裹住,温暖的感觉让她一下子脑子都迷糊了,从昨天被爸爸审问怀疑她没有哭,今天强硬不让出门也没有哭,但明确碰到时寄临的这一刻她真的忍不住了。
她死死的咬着嘴唇,可怜的唇肉泛着红,胸膛剧烈的起伏着,眼睛里涌出串串晶莹的泪珠,顺着脸颊滚落下来,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,惹人怜爱。
时寄临低头放开她看到这副凄楚的面庞,心中狠狠抽痛了一下,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,只好不停的吻去她的泪水,怜惜的摸着她的头发。
他该怎么办呢,该怎么办呢,他是一个只能养活自己的高中生,根本拿家长没有办法,他不能接受离开小羊,也舍不得小羊一个人去别的学校一个人生活,或许有生活老师,可这么多人又如何能全部照顾到位呢……
没有别的办法…
他沉默着不断安抚小羊,眼中的难过快要溢出来。
他很努力才到了这个地步,能独自一人生活,能养活自己,让自己变得很优秀,可是他终究也只是刚成年,对于很多东西都无能为力,他知道他还需要爬的更高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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