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自从那天后,李文豪再也没找过我,每次来直奔温美玲。
我只能想别的办法去赚钱。
我上班之余,帮别人写毕业论文,做**,甚至卖血。
杯水车薪。
温美玲知道我是萧锐的人后,狠狠骂了我一顿,但她不敢惹萧锐,没从中抽到钱让她很不爽。所以萧锐出差期间,温美玲把我的按脚顾客排的极满。
这可把高兴坏了。
我使尽浑身的本事,努力讨好这些人。
即使累晕过去,也不过是灌杯红糖水,立即爬起来继续接单。
有次,我累得在等客人的过程中,不小心缩在地毯上睡着了。
醒来,就看见李文豪抽着烟,满脸阴鸷地看着我。
我刚睡醒,脑子一抽,就问他:【按脚吗?全套五百。】
李文豪吐出个烟圈:【你就这么贱吗?嗯?眼里就只有钱了吗?】
我极尽认真地看着,点头:【是呀,我很缺钱,非常非常非常缺。所以你能点我一单吗?】
李文豪抬手,笨重的水晶烟灰缸带着破空声呼啸过我耳畔,温热的烟灰溅过我的脸,然后和我的心一样,冰冷的落进腥红的地毯里。
再然后,他毫不犹豫的走了。
后来,偶尔,我也能看到他和温美玲两人在包厢里举止亲密。
大概是追成功了吧。
他应该再也不需要我这个中间人了。
我和李文豪,应该不会再有交际了。
他完成愿望,和温美玲在一起。
而我,也达成了在温美玲和她的金主之间划下一道裂隙的祈愿。
可心里,怎么那么疼呢?
隆冬夜,正飘雪,我没带伞,缩着脖子往外走,鼻子因为太冷,一抽一抽的。
就在这时,我撞进一个怀里。
9
抬头,是李文豪那张帅气略微憔悴的脸。
他眼下的乌青比上次离开时更重。
【额,不好意思,美玲这个点应该还在上面。】我给他让出条道。
但他并没进去,【我找你。】
然后李文豪抓着我的手丢进车里。
【跟我去一个地方。】
车内异常安静,我也不敢多问。
他带我来了医院,准确来说,是他妈的病房。
然后,我就被这位少爷安排给他妈擦拭身体,以及按摩。
【听说温芊芊快放寒假了。】他突然开口。
我没有说话,继续听他说。
【美玲姐答应和我在一起了,就在今晚。】
【恭喜。】
等等,答应跟你在一起了,你把我拽来给你妈按摩,这庆祝方式多少有点奇怪啊!
还是说,在替温美玲打抱不平,故意用这种方式欺负我?
毕竟给植物人按摩,比给平常人按摩吃力多了。
我又是卖血,又是熬夜,身体虚的厉害,根本使不上劲。
我一直担心他借机发难骂我,可他并没有谴责我,反倒是在结束后给我转了1万。
他把我送到萧锐的公寓后,在楼下停了好久才离开。
我不知道李文豪是什么意思,也不想知道。
对目前的我来说,什么都不去想,就是幸福。
萧锐看见他送我回来,很生气,揪着我的头发,死命的往墙上撞,问我俩做了没有?
我吓死了,死命跟他解释,可他根本不听,就像是找到了一个期待已久的发泄借口,用皮带把我捆起来,狠狠折腾了一晚上。
第二天,我扑着厚厚的粉去上班,就看温美玲春光满面的站我面前。
她说李文豪要跟她订婚了,这几天带她去见长辈。
【恭喜。】
我说了同样祝福的话,温美玲拿过我的手机,把李文豪从我的通讯录里删除。
【以后他就是我的人,你不用再服务他了,之前他在你身上花费的那些,你统计好账单还给我。】
【?那是我应得的小费啊。】
温美玲甩手给了我一个耳光:【我愿意给才是你的小费,我不愿意,那就是我的钱。】
这一巴掌,把我刚愈合的唇角再次打裂开。
鲜血流过妆面,滴答到地上。
我抬眼,看见李文豪站在过道的阴影里。连忙难堪的捂住脸,向后退开。即便是已经如此难堪的我,也不想让他看见我的狼狈。
然后,李文豪阴沉着脸走了进来,捧起温美玲的手,温柔地问她:【打疼了吗?一个洗脚婢而已。指甲花了怎么办?】
他冷眼觑着我:【不喜欢辞退了就是。】
我的心沉沉坠到了谷底。
我紧张而祈求地看着温美玲,生怕温美玲答应了他的提议
温美玲瞥我一眼,眼波里全是快意:【好呀。】
她就喜欢看我痛苦。
我绝望地看向李文豪:【李少,求求你,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,你帮我求求美玲姐吧?我做得哪儿不好,你打我也行,我以后都改。】
我跪下来求他,也想问他。
认识以来,我从没违逆过他,他为什么这样对我?
温美玲是他的山巅月,我就该做他讨好女神的脚底泥吗?
还是我拼命赚钱的样子,真就下贱的让他忍不下去?
可温美玲也是这样的人啊!
为什么独独对我这样刻薄呢?
太多太多话,我根本没机会说。
温美玲让保安把我扔出了中心。
我脱掉工服,在风雪中坐了很久,眼泪都被冻结了睫尖,决定还是回家找萧锐试试。
我不能坐视弟弟去死。如果不是为了陪父母找我,他本可以有个健康的身体,快乐的人生。
但愿,这些时日下来,我在萧锐心里还有能有些价值。
10
自从上次打了我后,萧锐就不再掩饰。他的确有一些暴虐的癖好。
每晚在床上,他结束后总会有意无意的提起李文豪。
每当这个时候,我的心都不由得皴皱一下。
好吧,我承认我对李文豪动过心,但我们从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李文豪是那种骄傲肆意的少年郎,干干净净的,可以悬在心头做月亮。
而我只是一只小老鼠,为了生存东躲西藏,无意瞥见了他这抹月光。
明月永远不懂也照不进小老鼠的世界。
一开始他问我,我还不会遮掩情绪,总会因为迟疑了一瞬,惹得萧锐大发雷霆。
被他折磨的时候,我总劝自己,忍一忍,还有两个月、一个月,三个星期……就结束了。
没想到,到最后,我却要主动笑着求他续约。
萧锐笑得得意,一烟头摁在我的锁骨上:【怎么,小鱼儿食髓知味了?】
我疼的浑身一抖,却不得不谄媚地勾住他的脖子:【是啊。】
他再次打量我,像在衡量我说话的真假。
我想我的演技一定差极了。我自己都感觉到我的长睫在不断颤抖。
眼泪差点就要憋不住的时候,他对着我锁骨的烟疤亲了下来:【是不是真的都无所谓,重点是,是你求我的。李文豪知道了,一定会要气死。】
12
因为医药费,我再度和萧锐签了协议,直到我弟弟的病好,我才能和他结束关系。
为了少挨打,我学会温驯的讨好他,让他少发脾气,甚至和哄李文豪一样,温柔地给他哄睡。
把他哄开心了,折腾我的花样就少了。
这点微薄的好处,让我觉得,我还能挺下去,我能挺到我斗赢温美玲。
其实萧锐除了脾气阴晴不定外,对我还算可以,他甚至频频带我参加一些朋友的聚会,对外毫不掩饰,我是他的女人。
后来大老板知道我和萧锐在一起后,又让温美玲把我请了回去。
虽然这不是萧锐的意思,我依然把这笔恩情算在了他头上。
一场酒局,我主动帮他陪酒,撕下了一单合作。
那单合作,是从李文豪手里抢的。
那天晚上萧锐格外高兴,给我买了个小蛋糕。只是吃的方式让我很不高兴,但我明白,他这样很正常,我这样自甘堕落的人,在他们眼中不过一个披着人皮的玩具而已。
天亮时,我发现李文豪好像给我发了什么信息,但是他又撤回了。
可能是责怪我抢了他生意吧,不过我不在乎了。
随着萧锐让我对他生意参与的越来越多,我能得到的信息也越来越多,我离温美玲背后的金主也越来越近。
再次遇见李文豪,我已经能对他心平气和的笑了。
倒是李文豪,脾气越发拧巴。
11
在弟弟病好的第一个礼拜。
萧锐提出,让我辞职,他养我:【你这么聪明,留在我身边,好好学习,一定能成为我的助力。】
我拒绝了。
我是想光明正大的生活,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。
甚至把温美玲送进监狱,就是我在他身边撑下去唯一的动力。
随着我对温美玲的频频动手,她终于急眼了。
温芊芊放假后,她俩密谈要找金主对付我,顺带谈到了顶替我上学的事情。
而这其中的关键人物,是一个叫做赵总的人。
他原本是温美玲的金主,但是温美玲年老色衰,有点拴不住他了,就把温芊芊送到了金主床上。
温芊芊就想到,由她顶替我去上学,第一折断我的羽翼,第二有个光鲜的文凭,将来好上位。
赵总抵不住美人撒娇,所以一手操控让温芊芊顶替了我,而且录音里坐实了我身世的真相。
我装好录音笔,打算第二天就把证据送去警局。
温美玲的仇我报了,萧锐的恩我也报完了。
我能重新做个人了。
因为是最后一天,我表现的很乖顺,平常不愿意的事儿也尽力配合。
萧锐的戾气仿佛都被磨平了,他摸着我的脸,说:【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,明天去带你看场好戏吧。】
我满脸问号:【谁的好戏?】
他在我身上捏了一把,【过去就知道了。宝贝儿,这笑话我原本可是打算独享的。】
13
很快我就知道了是谁的好戏。
五星级餐厅里,温美玲以及李文豪好的跟一个人似的,一人喂一人吃。
我嫌辣眼睛,刚收回视线就听到温芊芊震惊且惊愕的喊声:
【妈?!你怎么和他在一起?!】
温美玲脸上有些少女的娇羞,嗔怪地埋怨了下温芊芊:【芊芊,别没大没小的,他以后就是你小爹了,我们已经……】
听到这,温芊芊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。
而李文豪一副玩世不恭,要笑不笑看着温芊芊。
哦,好像看的还不是温芊芊,而是温芊芊身边的老男人。
他冷不丁的喊了声:【爸,我前女友用着舒心吗?】
我:????
再后来,我就看到温芊芊尖叫着跑出酒店,以及瘫坐在原地的温美玲,还有扭打在一起的李文豪和他爹。
我的女友被我爸抢了,然后我就睡了我女友的妈?!
这尼玛……什么狗血混乱关系?!
【好看吗?】萧锐揽住我的腰,咬住我的耳朵,轻声问。
我这才知道,李文豪原名赵文瑄。
他跟他母亲姓。
温芊芊是他高中时就谈起的女友,两人感情本来挺好,有天却忽然分手了、
他不甘心想要追回温芊芊,却发现她和他爹混一起了。
而且还借着怀孕,打电话向他妈逼宫。
接到电话时,李文豪妈妈正在开车,情绪失控下直接车祸成了植物人。
最可笑的是,赵总原本是温美玲背后的金主,是温美玲发现赵总嫌弃她年老色衰,才让女儿去勾引这个金主的。
难怪向来瞧不起我这种人的李文豪,会如此不计成本的追求温美玲,原来是为了报复啊。
很快警察来了。
这出大戏也落下了帷幕。
李文豪被警察带走的时候,忽然看见了我,他眸光闪烁的看着我,似乎想说什么。
对上李文豪的视线,萧锐禁不住冷哼一声把我的脸扭向他:【小鱼儿,当着我的面,你在勾搭谁?你以为他不喜欢温美玲,你就有机会了是吗?】
他刻意的,凶狠的亲下来,咬破了我的唇。
14
那种要把我活活咬死的架势,让我忍不住害怕起来,我轻轻的推拒了下他。
却像是捅了**包。
萧锐拎起我的领子往地上一掼:【喂不熟的白眼狼!在我床上骚成什么贱样,到他面前装矜持?】
我被他一巴掌抽倒,直接撞倒了走道上的发财树。
紧跟着小腹一阵抽痛,大股大股的热流带着一种剥离感从我的腿间流了下来。
我傻乎乎的摸了把地上的血,心想:这是给我大姨妈抽出来?
没想到,却摸到了一个肉块。
想到最近上厕所总是莫名其妙见一点红,我的双手抖了起来。
萧锐也懵了。
旁边有个女士,怜悯的看着我:【这是流产了吧?快叫救护车。】
萧锐脸色苍白,他半跪在我身前,一时想抓我的手,一时又想扶我,却都不敢碰,只能慌张地跟我道歉:【小鱼儿,对不起,我不是故意的。我就是……我就是……】
我本能的哄着他:【没事,可能只是大姨妈来了。】
可我实在害怕。
忍了忍,【呜哇】一下哭了起来。
就在这时,一道身影踹开了萧锐,把我抱了起来。
风在呼啸,和他的心跳一起,落在了我耳边。
我揪着他胸前的衬衫,哭的不能自已:【李文豪,我不想死,我还不能死。】
15
真的是流产。
医生说,因为萧锐的无节制,即使没有这次撞击,我也不一定生下这个孩子。
我没想到,我第一次当母亲,就这样快速的失去了它。
我傻愣愣的抱着肚子呆坐在床上。
萧锐痛苦地坐在床边,拉着我的手,一遍遍的跟我道歉。
我摇摇头,温柔地说:【不怪你,我原本也就不配给这孩子当妈,我那么下贱。】
没了正好,无牵无挂。
他惨白了脸色:【不是的,不是那样。我……】
我不解的看着他,不懂他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。
他不是一向这么觉得吗?
他,还有李文豪。
正在签字的李文豪,听到这话,手不断地发抖,尝试了好几次,笔却从他手里滚了下去。
他绝望的回望着我。
16
经过这件事,温芊芊疯了,温美玲被辞退。
我当然要趁机添上一把火,把证据全部交给警局。
温美玲涉嫌拐卖儿童被判刑,但是她人失踪不知去向,温芊芊因为顶替学籍,所以被清北开除。
还有赵总,也就是李文豪的爹,也被调查,除了操控学籍一些系列,还查出他行贿,被判了刑。
推着弟弟的轮椅走出法院的时候,我有种尘埃落地的感觉。
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,我有种浴火重生的感觉。
我终于可以重新做人了吧。
17
李文豪来找我的时候,我以为他是来找我算账的,因为我把他爹和他心爱的初恋都弄进去了。
【我帮了你一把,你要怎么谢谢我。】
这是他的开场白。
我一脸懵。
李文豪继续道:【没我的推波助澜,他也吃不了那么久的牢饭。】
哦,明白了,那些行贿证据是李文豪提供的。
【那恭喜你,成功为你妈报仇。】
他不再说话,只是突然按住了我的头,将身体压了过来。
他的目光火热,像一只隐忍许久的饿狼,但动作却充满怜惜,缠绵诱哄,大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,却异常有安全感,不知不觉间,我也沉浸在了这个吻当中。
直到李文豪的手开始不老实,我才突然惊醒,一把推开了他。
李文豪并不生气,只是温柔地看着我
【我现在是赵家的当家人,以后再不会有人欺负你,你愿意……跟着我吗?】
见我不说话,他有些着急地抓住我的肩膀:【我和温美玲什么都没发生,那晚是她和别人,我雇的别人。】
我沉默了两秒:【抱歉,我不愿意。】
我忘不了,我走投无路下,站在公寓前求他线上哄睡,站在温美玲面前求他不要赶我。
我放下了所有的尊严讨饶求救,可他,说我下贱。
李文豪的目光骤然变得锋利,神情却又脆弱的像一只受伤的小野兽,我撇过头去,不敢看再李文豪的脸。
【为什么?】气氛逐渐凝固,我们无声的对峙着,良久,他却突然自嘲一笑
【你就这么喜欢钱?】
我猛的看向李文豪,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后悔,但我的目光已经变得冰冷,隐隐松动的心房又直接冰封。
【我不是这个意思。】
他好像察觉到了什么,突然开始手足无措。
他慌张的样子十分好笑,再也不似那个运筹帷幄间就能操控一切的李文豪。
看着这样的李文豪,我心中的火突然就消了。
但又能说什么呢?
月光或许会照在小老鼠身上,但是永远不会理解小老鼠的境地。
甚至,也不会选择小老鼠。
最终,我推开李文豪向门外走去,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落在了地上
【以后就不必见了。】
18
离职那天,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突然冲到我面前。
她手上拿着水果刀,嘴里叫喊着都是我的错,骂我忘恩负义,反正她也要坐牢,坐牢前把我杀了。
我料到温美玲没被抓到,所以拖延了几天才办离职。
眼看她刀子要扎向我,李文豪把我拉进怀里,替我挡了一刀。
他忍痛踢开温美玲,还问我有没有事,我却没时间回答他。
在温美玲再次冲过来的时候,我捡起地上的刀,狠狠地插进温美玲身体。
我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但是我没伤到要害,加上李文豪在场提供的证词,所以我是正当防卫。
温美玲被警察带走了,还给她加了一条杀人未遂的罪名。
我觉得可惜,我应该多插她几刀。
去医院看李文豪的时候,我告诉他我要走了。
他有些失落,失血过多的脸显得更加苍白:【我都为你挡刀了,你还不肯接受我吗?】
看着病床上小心翼翼的少年郎,我的眼睛突然有点酸涩:【我身上,有七个烟疤,三处骨折。后来,你让温美玲赶我出公司,我又得过三次妇科,一次流产,还有一次,我差点因为……死了。李文豪,我想丢弃这些过去,重新做个人。】
这些过去,包括了李文豪。
李文豪显然没想到这些,他抱住我,狼一样嚎哭着。
吸了吸鼻子,我第一次主动拉起了李文豪的手,扯出了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:
【下次吧,你可要出现早一点。】
李文豪哭了很久,却没有再劝说我。
我们两个沉默了好久,最后他回握住了我的手
【可以再为我唱一遍虫儿飞吗?】
【好。】
19
知道我拒绝了李文豪后,萧锐找上我。
他倚在门边,看我收拾着行李,眼里第一次流露出清晰的尊重和挽留:【不走行不行?】
他说:【我保证以后会尊重你,你不喜欢的事儿我都不做了,我也可以……为你改变我的癖好。】
我笑着摇摇头,朝他晾了晾我的清北录取通知书。
【抱歉啊,我要去完成我的理想和人生。】
他低头一笑。
【算了,反正我没赢,李文豪也没胜。】
他拿出我打给他的欠条,当着我的面撕了:【你给我谈下的合作订单提成,早就超过了我给予你的,不然我也不会被你吸引,想要留你。】
纷飞的碎纸中,他说:【祝你前程似锦。】
我点头。
我会的。
进入大学以后,我跟弟弟通视频的时候,会听到他说有一个帅气的护工对他无微不至,而且还会打听我的一切。
弟弟说,这个护工就是当初帮父亲找到我的人。
弟弟说,这个护工跟他承诺会等我回来。
弟弟说,这个护工叫李文豪。
我告诉弟弟,让他告诉李文豪,没必要。
小老鼠走出了地下,她已不需要任何人的弥补和怜爱,她已经拥抱了太阳。
可是有一天,我却在导师的办公室看到了新来的设备赞助商。
李文豪拉了拉的他的兜帽,自我介绍道:李念瑜。】
【不需要你喜欢我,不需要你觉得愧疚,只要你让我呆在你身边,助力你完成你的梦想就行。】
20
我是李文豪,母亲车祸当天,也是我亲眼目睹温芊芊和我那个恶心的爹偷情的那天。
分手的半年期间里,我就听说过,温芊芊跟被人包养了,却没想到那人是我爹。
我都没来得及质问她,母亲就出事了。
母亲手机里最后一通电话是温芊芊打的,我看了她给我妈发的短信。
说她怀孕了。
调查后我才知道,温芊芊能接触到我爸,是温美玲牵线搭桥。
为了报复她们,我找上了温美玲。
和温美玲接触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我极度不适跟恶心。
尤其是这个老女人对我撒娇的时候,我需要有个人来分担这份注意力。
第一次见唐瑜,她长相很冷,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,总是挂着一幅职业笑容。
但她看温美玲的眼神里,总有几分若有若无的恨意。
或许,我可以利用她。
我开始调查她,知道了她是温美玲的养女,也知道她是被从小拐来的。
我查到她家人的时候,她父亲因为重度疲劳在工地出事了。
我安排她见到了亲生父亲最后一面。
从那之后,我经常能看到唐瑜眼中对温美玲的恨意更重了。
一开始,我只想当她是个棋子,一个能够加重温美玲罪证的棋子。
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对她越来越在意。
甚至,把她带进了我公寓。
我开始贪恋每晚被她哄睡觉,直到有一天我联系不到她。
我从温美玲嘴中听到,唐瑜被萧锐包养了。
包养,又是包养……!
我以为她不是拜金女,还一度觉得她很干净,就跟她清澈的嗓音一样,一切都是假的。
我对她发了很大火,把她赶出了公寓。
我故意当着她的面跟温美玲暧昧,可她视而不见,顾客接的一个又一个。
哪怕晕过去,都还要接!
甚至问我,要不要洗脚?
萧锐给她的钱难道还不够多吗?
我知道是温美玲给她安排的。
所以那晚,我把温美玲灌醉,随便安排了一个人去陪她睡觉。
唐瑜终于下班了。
她撞进我怀里的时候,脸上还带着疲倦。
我带她去见我母亲,还过分的要求她给我母亲擦拭身体,收拾排泄物。
她一句话不说,走的时候对我说,今晚加单另外收费。
呵,真是掉进钱眼里了。
可我不知道为什么,满心都是她疲惫到在接单的空隙里蜷缩睡着的样子。
我想要她健康且有尊严的活着。
所以我让温美玲赶走她。
找份平凡的工作,哪怕只够温饱,最起码有尊严。至于其他的,等我收拾完温芊芊和赵鼎强,我再慢慢教她。
甚至,为了让萧锐对她好点,我不着痕迹的让了些单子给她。
不过有一说一,她在工作上的确天赋惊人,萧锐看她的目光越来越亮,让我很是烦躁。
我有一种局面在逐渐失控的感觉,我需要加快进程了。
21
掌握赵鼎强行贿证据差不多的时候,我打算收网了。
我让温美玲安排我和她女儿见面,毕竟以后都要成一家人了,商谈一下‘订婚’的事。
赵鼎强果然跟着温芊芊一起来了。
只是那天撞见这场戏的,还有唐瑜。
我看着她被萧锐搂着,心里很不是滋味,可我没想到萧锐也动了情,他竟然因为吃醋,对唐瑜动手。
唐瑜流产了。
她在医院里的话,像针一样扎进我的心底。
我忽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做了什么不可弥补的大错,我可能,再也挽留不了她。
可我不敢去探寻真相。
我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赵鼎强身上。
赵鼎强被判刑后,我去找了唐瑜,想跟她在一起,可是被拒绝了。
温美玲不知去向,我担心她会找上唐瑜。
果然,再唐瑜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,温美玲出现了。
当温美玲拿刀刺向唐瑜的时候,恐惧吞噬了我所有情绪,我怕失去她。
我把她紧紧护在怀里,她一脸着急问我有没有事的时候,我就知道她心里还是在乎我的。
但是唐瑜胆子太大了,她捡起刀狠狠捅向温美玲。
我知道她是在为她家人报仇。
我担心她失去理智,把她拦了下来,控制好温美玲叫来了警察。
尽管为了她挡了一刀,她还是不肯和我在一起,还告诉我她要走了。
也是她出国之后,萧锐跟我说,唐瑜弟弟生病了,很重的病。
我当时只调查到她的身世,也听说过她弟生病,但是因为觉得对我的计划不重要,就没有继续查下去。
所以,她跟萧锐在一起只是为了弟弟的医药费。
所以,是我的自以为是,让她只能走投无路的,主动走进那个名叫萧锐的那个地狱。
如果她找我的时候,我稍微耐心一些,去询问她,是不是她就不会被包养?
是不是她就可以接受我?
太迟了……都太迟了。
她一定能想明白,是因为我不够重视她,所以才没有去深究。
毕竟,我的女孩那么聪明通透。
赵鼎强出事,我顺利接手赵家,把母亲该得的东西都拿了回来。
我知道唐瑜上学没法带着弟弟,就常去唐家看她弟弟。
他们姐弟两人很像。
只是她弟弟没有她那么冷,苍白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。
他不断的说着他姐姐的一切。
我每次听,都觉得心疼。
我的女孩,站在了阳光,绽放出了她曾被遮盖的烁烁光华。
可我却不能去见她。
因为她说想忘了那些难堪的过去。
包括促成了这些过去的我。
是我不配。
后来,知道她在学校做实验,差点被炸死的时候,我还是没忍住。
我喝了一整夜的酒,第二天给我妈上了坟,带着户口本去了派出所。
我自己做的恶,我不能就这样一了百了,我得去还债。
哪怕被她锤爆头,被她嫌弃一百万次,哪怕到最后,她依然不要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