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4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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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玉兰被唐忠平亲自扶着起身,正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休息,眸子里不再是过去的唯唯诺诺,此刻尽是得意之色。

一旁的孙氏也看明白了,唐忠平见她家婉儿脸被毁,担心三王爷这根枝儿攀不上了,便打起了七王爷的主意。

如今陛下病重且无子,九王爷又是个废人,这三王爷和七王爷都是皇位的热门人选。

若是让唐玉兰嫁去七王爷府,日后再成了王妃,甚至皇后,岂不是要爬到自己头上去了?

孙氏立刻出言阻止:“老爷,此事万万不可,若是传出去外面人会怎么说咱们唐府,日后唐府的姑娘们还要怎么出嫁?还有婉儿,你看看咱们婉儿的脸,都是这个杀千刀的小贱人害的!”

孙氏越说越气,又要去扯唐玉兰的衣领,这次被唐忠平直接擒住胳膊推搡出去,撞到了身后的红木茶几上,捂着肚子嗷嗷直叫。

“闹够了没有,还不赶紧请大夫给婉儿治病,姑娘家毁了脸这辈子就完了!”说完,唐忠平也愣了一下,他忽然想起来,孙氏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。

孙氏也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精。

她曾是江南一代红极一时的名伶,被无数青年才俊追捧,如今生了两个女儿,肚里又怀了一个,依旧保养得很好,颇有几分风韵犹存的味道。

她是被唐忠平从侧门抬进来的,如今不仅压下了当年的不堪过往,更是凭借这八面玲珑的手段,在京城贵夫人圈内混得风生水起。

此时见到唐忠平真的生气了,孙氏也不敢再撒泼,开始卖起惨来,细数这些年为操持这个家的不容易,怀这个孩子有多不容易。

唐忠平的怒火这才稍微平息了些,说道:“那你想怎么样?”

孙氏最了解唐忠平,自然也了解他的势力和寡情,她看了唐玉兰一眼,知道此时想动她是不可能了,便开口道:“玉兰可以留下,但是兰姨娘多年无子,教女不严,这唐府是容不下她了。”

唐玉兰一听,孙氏居然要赶自己母亲离开,立刻急切地看向唐忠平:“父亲,兰姨娘这些年来不争不抢,虽然没生出男丁,可也辛辛苦苦将女儿养大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,求您别将她赶出府!”

提到此事唐忠平就怒火中烧,想他堂堂礼部侍郎,到了这把年纪居然只有一个儿子,还是个无论怎么医治始终都无法痊愈的病秧子。

想到这里,唐忠平又抬眼看了角落里一直默不吭声的唐卿卿一眼,见唐卿卿手里抓着糕点冲他痴傻一笑,一颗心又冷了下去,这兄妹二人果然就和他们的娘亲一样,没一个上的了台面。

“就依夫人所言吧,教女不严,兰姨娘也有过失。”唐忠平瞥了孙氏微微隆起的肚子一眼,终是将天平偏向了未来或许会给自己添子的孙氏那里。

得了唐忠平首肯,孙氏立刻命人将兰姨娘赶出府中,拔去了这根长在心中多年的眼中钉肉中刺。

而唐玉兰虽然得了父亲做靠山,却因为生母被赶走而神情恍惚,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。

她告诉自己不该这么消极,只要自己嫁入七王爷府,未来自然有办法让母亲过上好日子,这才又重新振作起来。

眼见着好戏即将落幕,唐卿卿也吃完了手里的糕点,她掸了掸沾在手上的碎末。

是时候该她登场了。

唐卿卿轻盈如燕,两步来到了众人跟前,歪着脑袋,天真无邪地笑着指向唐玉兰的手背道:“五妹妹好漂亮呀,手背上开花花!”

话音刚落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唐玉兰的手背上,唐玉兰之前藏得好,经唐卿卿这么一提众人这才发觉,唐玉兰的手背竟是和唐婉儿的脸一样,红肿了一整片。

“怎么回事?玉兰你怎么也……?”唐忠平冰冷而又诧异的声音响起。

“就蹭到了一点点,不碍事的。”唐玉兰慌忙用袖子遮掩,恨恨地朝着唐卿卿看去,“都是你害的,你是不是故意要害我!”有了唐忠平做靠山,唐玉兰显然底气十足。

唐卿卿被这么一吼,立刻委屈地躲在了唐忠平的身后:“卿卿没有吓妹妹,是妹妹要给卿卿抹这个,卿卿不喜欢这个味道,卿卿喜欢和妹妹玩捉迷藏,呜呜呜。”

唐忠平和孙氏自然也听明白了唐卿卿话里的意思。

“老爷,这丫头居然还想害了卿娘,卿娘若是容貌被毁,陛下知道了我们唐府都得完,您还要维护她?”孙氏立刻借题发挥。

唐忠平锁紧眉头,似是掂量了许久,这才冷冷开了口:“此事到此为止,下不为例。”

唐玉兰松了口气,朝多嘴的唐卿卿狠狠瞪了过去,只不过,她忽然觉得自己不仅手背痒,手臂颈脖都开始发痒。

唐卿卿眸中闪过狡黠的光,不过转瞬即逝,她用食指抵着自己光洁如玉的下巴,喃喃开了口:“妹妹好厉害呀,身上也有好多漂亮花花,让我看看好不好?”说着便去扯唐玉兰身上的衣衫。

“唐卿卿!”唐忠平不知道傻女儿又犯什么病,出声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,唐卿卿竟将唐玉兰的一整只袖子全部撕扯了下来。

“刺啦”一声,只见唐玉兰本该光洁如玉的手臂上居然布满了红色的斑点,一直蜿蜒到了颈脖处,刚刚因为被打肿了脸所以不明显,此刻一览无余。

唐玉兰用力扯着碎布条试图掩盖,但是所有人都瞧见了。

“老天爷,唐家的嫡三姑娘和庶五姑娘都毁了!”

“她们想害三姑娘,这大概就是报应吧!”

“瞧见没有,人在做,天在看!”

……

周围的喜娘和嬷嬷不禁窃窃私语,只有受害者唐卿卿完好无损,这不是报应是什么呢?

听着这些话,唐婉儿和唐玉兰难得心有灵犀,皆恨不能立刻找个窟窿,躲进去再也不出来。

唐忠平一声怒吼止住了众人的闲言碎语,他脸色黑如锅灰,两个女儿先后毁了容貌身体,还提什么三王爷和七王爷?

倒是自己那傻女儿,居然成了唯一嫁入皇家之人?

真是讽刺。

瞧见这一幕,孙氏指着唐玉兰放声大笑:“好啊臭丫头,我倒要看看,你这丑模样七王爷要不要你!”

从地狱到天堂再到地狱,唐玉兰无法接受这一切,终于还是崩溃了,她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,她奋力摇着头:“不可能,怎么会这样?”

她猛然抬起头,双眼赤红地对上唐卿卿的眸子,“都怪你,一切都怪你!去死去死!”说着拔下头上的银钗,便朝唐卿卿疯跑而来,显然要来拼命的。

唐卿卿身子轻盈,转瞬间竟又躲在了唐忠平的身后。

于是,迎接唐玉兰便是唐忠平重重的一巴掌:“不知廉耻,还不滚回去思过!”

……

一场闹剧下来,原本雍容华贵的长鹭苑此刻只剩满地狼藉,就算唐忠平一再交代谁也不许将今天事情说出去,消息依旧不胫而走。

看着大夫进进出出,一次次摇头叹气,唐卿卿目光清冷,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。

等着吧,这些曾经迫害过他们一家的人。

一切,不过是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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