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,舒苒换上了秦严买的衣服。
粉色掐腰小棉袄搭配紧身裤,显她腰细腿长。
寻常的打扮,穿在舒苒身上却显得灵动活力,娇娇俏俏。
这身衣服是他送过最不值钱的,却是舒苒最喜欢的。
秦严也很满意,尺寸大小刚刚合适,平日没有白摸。
两人出发,等到了地方,舒苒才知道要见的人跟男女关系一点不搭边。
是一个老爷子。
一个脾气不好的奇怪老爷子。
他们刚进门,老爷子就让侄媳妇撵人。
他侄媳妇林婶在一旁和稀泥,“三叔,人家秦先生专门从外地跑来找你好几回,你之前不在家就算了,现在你回来了,就和秦先生聊聊呗,省得人又是打电话,又是亲自来的。”
林老爷子今年八十四了,身体康健,指着林婶,中气十足,“你收了他多少钱,给我还给他。”
林婶可不愿意,她只是告诉秦先生,族里辈分最大的老太爷活不到过年,她三叔可能要从外地回来吊唁,秦先生就给了两万。
足足两万啊,儿子进厂打工小半年的工资勒。
进了她的腰包,林婶说什么也不会把这笔钱再吐出来的。
她好生劝着,“三叔,有话好好说,生什么气嘛,秦先生就是来问你当初你救人的事,又不是其他的。”
“林老爷子,我来没有别的意思,只是想知道当年你救的那个人,他是当场死亡,还是送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?”秦严问的冷静克制。
林老爷子没说话,秦严继续问:“我不为难你,如果你不想说,可以说说为什么你救了人后,不到一个月全家都搬走了?”
见老爷子只顾着抽烟不说话,林婶帮忙解释。
“秦先生,我三叔当时搬走是因为他孙子在在城里考上老师了,没有其他”
“多嘴什么,忙你的去。”林老爷子突然打断林婶。
林老爷子放下水烟壶,浑浊的眼神看着秦严,犹豫半晌,“你跟我进来吧。”
秦严和林老爷子进屋,林婶带着舒苒去了火棚烤火。
舒苒一边用木棍撬鞋沿上的泥巴,一边跟林婶套话。
她夸赞,“现在这个社会,能想到把爷爷接进城的孙子不多了,老爷子福泽深厚,有个孝顺的孙子。”
林婶自豪,“他确实孝顺,关键是人能干,秦助理,我跟你说,从我们大山考上大学,又考上老师,可不容易的。”
两人絮絮叨叨说了许多,舒苒转回正题。
“林婶,救人究竟是个什么事啊?”
林婶话匣子打开,“是两年前吧,我三叔从城里赶集回来,舍不得钱坐车,走山路回家,打着电筒走到半夜了。”
说到这林婶拍大腿,激动,“也是运气好,当时有车从公路上翻下来,就从我三叔面前滚下去,没撞到他。”
“他下去看,车都摔变型了,里头那个人浑身是血,他好不容易拖出来的。”
“然后呢,车上的人当时死了吗?”
林婶摇头,“我不知道,三叔回来没说。”
“估计是死了吧,这么高摔下去,哪还有命啊。”林婶叹气。
出车祸的人究竟是谁?
能让秦严大动干戈亲自找到老爷子家里来问,这人一定不简单。
自从跟林老爷子谈话后,秦严一言不发,浑身上下充满阴郁。
离开林婶家,他带她去了山顶。
山顶的盘山公路,一侧是悬崖,一侧是靠山的山壁。
峰顶海拔高,正在下雪,稀稀疏疏的雪花飘落在人身上,很快化成了水,消失不见。
倚在公路栏杆边的秦严,感觉不到冷似的,半挽着袖,结实有力的双臂用力撑在布满灰尘的栏杆上,出神望着山崖下。
孤寂,悲伤的侧影。
脚边堆了不少酒瓶子。
在车里坐了太久,舒苒下车,走到他身边,随着他的视线往下望去。
山坡型的悬崖,车翻滚下去,会直接滚到谷底,车上的人九死一生。
“回去,外面冷。”
秦严淡淡的,情绪没有波澜。
轻轻的一句话很快消失在风里。
舒苒听见了,因着没戴帽子,头发在风中乱扬,她单手拢了拢,声音轻柔,“你也回去吧。”
秦严伸手替她抚平飞起的头发,“你为什么进娱乐圈?”
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?
舒苒无奈,“我学历不高,我奶奶生病做手术要花很多钱,听说演戏挣钱多,我就去了。”
“你父母不管?”
秦严需要一个人陪他说话,面对兄长的死亡,他不想一个人。
舒苒苦笑,“他们早离婚了,各自组建家庭,不管我,也不管奶奶。”
秦严冰冷的手掌抚过舒苒侧脸,“你一点不像离异家庭长大的孩子。”
她在外胆子大不怕事,对着他是撒娇撒嗔信手拈来,像是蜜罐子里长大的小女生,浑身散发暖洋洋的快乐气息。
冰冷的手冻得舒苒瑟缩,她没躲开,让他的手贴着脸,笑着问他,“离异家庭长大的孩子什么样?性子古怪别扭,小家子气吗?”
“我才不是呢,我反而觉得没有父母管还自由呢。”
她傲娇的小表情逗笑了秦严。
气氛正好,舒苒握住他手劝他,“这太冷了,我们回去吧。”
秦严反过来握住她手,手心传来的温暖,他舍不得放开。
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。
“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,他们一个工作忙,一个生意忙,没时间管我,幸好我有个大哥,他比我大十六岁,是他把我带大的。”
“古时候说长兄如父,他就是,既是父亲,又是兄长。”
舒苒紧紧依偎着他,静静听他倾诉。
“他是一个缉毒警,荣誉无数的缉毒警。”他言语露出对兄长的自豪。
“两年前,他死了,说是疲惫驾驶从这冲下去。”
就是这儿吗?舒苒望着山下。
秦严冷讽,“疲惫驾驶?呵。”
“我哥历来谨慎,反应敏捷,因为疲惫驾驶出车祸死了,我不信。”
他很激动,她的手被他握得生疼,舒苒没吭声,反而握紧了他。
舒苒后来知道,秦严为什么不信了。
当时秦家处于政治斗争的漩涡中,复杂的政治环境下,秦峰毫无预兆的出事,太可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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