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其是一旁老实坐着的徐莹,冷眼看着地上坐着的母亲跟妹妹,眼睛里竟然闪出一丝憎恶的寒光。
吕氏听到老头子的话,也是很后怕,再看满脸错愕表情的大儿媳,冷“哼”一声的说道:
“你个败家的老娘儿们,一天天就知道在房间里涂脂抹粉,这要是大爷做不了官,我就拿你是问,你看着。”
徐正江是徐家的希望,吕氏别看平日里对儿媳妇都还算不错,可一旦涉及她的亲儿子,还有她日后跟女儿徐冰的荣华富贵,那可就另外一码说了,
对于她而言,只有女儿、大儿子才是最重要的,至于这些孙女、儿媳……可有可无,平日里她虽不数落郑氏,可不代表吕氏就看得上她。
说白了,吕氏对这三个儿媳妇,都是看不上的,不过就是平日里有徐苗这丫头,她也就没那个心思在数落其他人。
今日因为这事儿,她一句“败家老娘们”,自然是让郑氏受不了的,委屈的小声呜咽,不敢再大哭哭泣。
徐家老爷子见差不多了,磕打了一下眼袋杆子,然后摆摆手,说道:
“老大家的,你娘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,她也是为了你们好,你就别往心里去了,说到底,真要是老大做不成官,咱们这些年吃得苦、受的罪,就算是白吃、白受了,明白吗?”
打一棒子,给个甜枣,无论是什么时候,都是最有效的抚慰方式。郑氏听着老爷子这话,点点头,用帕子擦了擦眼泪,没有再说什么。
“行了,你带着你闺女回去吧,老丫,陪你嫂子回去。”徐老爷子摆摆手,打发了他们出去,等到屋子里就剩下他们老两口跟徐正江时,老爷子才又说道,
“老太婆,这两天的做饭、喂猪的事情,就让三个儿媳妇轮流做吧,开春儿莹姐儿就要出门子,这些日子好好对四房留下的孩子们,别到那天办事儿的时候,说一些不该说的,影响了老大。”
吕氏是个专横、跋扈的农村老太太,不过徐老爷子慢慢跟她说,她还是会听的,明白的点点头,利索的下地穿鞋,安排家里的大事小情去了。
徐正江看着父亲,来到他身边坐下之后,说:“爹,还是您想的周到,我……”
“老大啊,凡事得往远了瞅,我也不是不疼老四家的那几个孩子,等你上任之后,咱们这一大家子跟你去,这家里的房子、地,就都给他们姐弟几个,可你没上任之前,是什么事儿都不能出,你明白吗?”
“知道了,爹!”
屋子里,父子俩说着体己的话,北厢房那边,徐苗搂着妹妹坐在炕上,轻柔的用手擦着她的眼泪,轻叹口气,说:
“以后姐再出去做活儿时,你就在屋子里呆着,哪儿都不要去,知道吗?”
“姐,呜呜……”徐芽原本止住的泪水,在听到这话之后,又再次彪了出来,靠在徐苗的怀里,紧紧地搂着她的腰身。
徐苗看着她这般,无奈的摇摇头,只能发扬女人天生的本能,抱着她,给着无声的安慰……
……
连下一天一夜的大雪,让整个小八家子村,看着特别的干净。这些日子,徐苗算是稍稍过得好了一点,被通知不用再做三餐,竟然连猪食、鸡食都不用管了。
虽然很意外,不过小妮子也没客气,每天除了到点吃饭去上房之外,其余时间不是带着弟、妹捡柴火,就是在屋里练习女红。
老宅的杂七杂八,从那天开始,就由徐家那三房儿媳妇轮流做,原本隐藏的矛盾,也就差不多要爆发了,不过好在每天都是吕氏开骂,她们也就都收敛着。
这不,天刚亮,外面又开始吵吵了
“都什么时辰了,还不赶紧开饭,想饿死谁啊?今儿又轮到谁做饭了,老在屋子里放秧子,懒得都生蛆了吧。”
几乎每到做饭的时候,吕氏都会站在院子里开骂,或许是因为以前事事有徐苗,这冷不防做家事,她们都是有些不习惯,经常忘记是谁的班。
三郎原本睡得很熟,被这叫骂声吵得翻了个身,把小五搂在怀里,嘟囔了一句继续睡觉。徐苗看他的样子,轻扬嘴角,将怀里的芽儿搂紧,拢了拢被子,也当没听见。
姐弟四人,两套被褥,躺在黄土炕上,炕洞里用大木头压着,睡一晚上根本就不会冷,徐苗微眯着眼睛,看着棚顶,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了。
如今他们姐弟这般睡觉,还是有情可原的,毕竟他们年纪都不算大,可再等几年呢?再等几年,大家都长大了,在这么睡就……
想到这儿,徐苗慢慢的敛起了笑容,看起来,为今之计她要做的,书先把他们姐弟几人,从老宅分出来。
这样就不用担心日后被算计,自己当家做主过日子,也能顺心一些,重要的是不用天天跟老宅的人斗来斗去。
现在还好说一些,可日后等到三郎长大了,指着上房他们给孩子娶妻?
可能吗?!
就算是娶了,她都担心那媳妇儿是不是正常人,还有就是自己跟小妹芽儿,老宅的人可都不是好鸟啊,真要是动了什么歪心思,那可就……
忽然徐苗感到了不安,拧紧了眉头看着棚顶,脑子里不断的筹谋着日后该如何,她相信只要分家出来,他们的日子不会难过。
她一个农学院的高材生,种地对她来说那是易如反掌的,至于过日子,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成年女性,难道还能把日子过散花不成?!
今儿的早饭,吃的那叫一个糟心,酸菜丝切的跟酸菜条似的,没炖烂不说,还有一股酸菜缸发酵的味道。窝头里面还有沙子,刚才差一点就把老太太吕氏的牙给崩着了。
由于这早饭是大房家做的,吕氏也只能暂时忍下,毕竟老爷子先前跟她说了,快过年了,别一天天吵吵把火的。
徐苗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弟、妹,生怕哪一个动作大了,再呛了这吕氏的肺管子,那可就当炮灰了,可这老天好像逗她玩儿似的,夹咸菜的时候,竟然跟徐冰的筷子碰上了。
“啪”
声音不大,但是屋子里很安静,大家都听得见,徐苗赶紧低头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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