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
缴费回来的周斯也恰好看到唐穗被推出急救室,她还带着呼吸机,脸色就跟身上盖的白色薄被一样的颜色,她躺在那,似乎毫无声息,而周斯也似乎看到了半年前出车祸送到医院抢救无效离世的父母,而当时,他的双亲也是这样毫无声息被推进了太平间。
他就连他们最后一面都没见到。
周斯也瞳孔散大,一股寒意涌上心头,等他反应过来,才从回忆里抽回来,看清了如今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唐穗,不是他的父母。
“医生,她怎么样?”周斯也追了过去问医生。
医生扶了扶镜框,:“病人目前来说没有大碍,不过身子虚弱,膝盖软组织挫伤,现在是有点轻微发烧,具体情况,还得做进一步检查才知道......”
周斯也不是关心她的身体,而是因为父母的原因,有那么一瞬间的心软而已罢了,他自我催眠,他这不是关心她的死活,他恨不得她死,他只是不想让她轻易死去罢了!
而医生欲言又止,让护士先将唐穗转入病房,他摘了口罩,问周斯也:“你是病人家属吗?”
“您有什么话不如直说。”
“既然你是病人家属的话,那你知道她最近有没有频繁咳嗽或者呼吸敏感,还有是咳血之类的......”
周斯也顿了顿,迟疑了会,道:“咳血,是有。”
的确是有,即便他没当回事。
“据我初步猜测,她可能会有肺部之类的疾病,具体的,还要安排做检查才知道,这样跟你说,也希望你作为家属有心理准备。”
周斯也抿紧了唇角,没说话。
他依旧是不以为然,跟医生说了句知道了,就走了。
但他没有进病房看她,而是直接离开了医院。
......
隔天早上八点多,唐穗缓缓睁开眼睛,醒了过来。
而唐赫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,她视线聚拢,看清了之后,惨白一笑:“唐赫,是你么?”
“是我,姐,你怎么会变成这样?!”唐赫眼眶都是哄的,他小心翼翼的,想碰她,又不敢碰,深怕碰到她身上不舒服的地方。
“这是医院?”她慢慢想起来失去知觉之前发生的事,只是不清楚,为什么她会在医院,是周斯也送她来的吗?
但下一秒她就否认了这个想法,周斯也恨不得她死,怎么会送她来医院。
大概是陈姨吧。
“是,你在医院,昨晚陈姨给我打电话,说你晕过去了,被送来医院,要不是陈姨说,我也不知道你生病的事。”
“我没事,别担心了。倒是你,唐赫,要高考了,你得回学校复习。”
“你都这样了,我哪里有心思考试,姐,你就不该去求周斯也,你不用因为我去求他,就算他要起诉我,告我坐牢,我都不怕!”
“你别瞒着我,我看到了放在你口袋里的法院传票,你就是因为我,才去求他的,是吗?姐,我就算坐牢,我都不怕,大不了,我跟他拼了。”
“唐赫,你不准说这种话,你还小,你的人生还没开始,不能因为这事而毁了自己!”唐穗说着又猛烈咳嗽起来,唐赫立刻不敢说话了,他不敢让她不高兴。
唐穗眼眶很红,笑着说:“唐赫,你不要担心,我不会让你有事的,我要保护好你。”
他们父母不在,她是姐姐,就得保护好他。
唐赫看着她惨白的脸色,他的眼眶也红了,说:“姐,你是不是生病了?你生了大病,你是不是在瞒着我,不让我知道......”
“我哪里有生病,你不要想太多。”
唐赫深呼吸了一口气,却说:“姐,你还想瞒着我。”
“你生病了,你得了肺癌,我都问医生了,都这种时候,你还只关心我,对自己的身体不闻不问,姐,你是不是要丢下我了?”
唐穗深感绝望,缓缓闭上了眼睛,她不想被唐赫知道自己生病的事,但还是被他知道了。
“没事的,我没事,唐赫,你答应姐姐,你不能告诉别人,谁也不能。”
唐赫死死咬着嘴唇没吭声,他没说答应,也没说不答应。
“你听见了吗?我说了,不要告诉别人。”
“爸爸当初也是得了肺癌走的,姐,你也会跟爸爸一样吗?你也要丢下我吗?”
唐穗看到唐赫满是绝望的眼神,她的眼角控制不住淌出泪水,一下子流进了枕头里,她伸出手,想握住唐赫的手,唐赫迟迟没有走上来,她用尽力气,说:“对不起......”
“你跟爸爸一样,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只关心我,不管你自己,你以为这样,对我就是好吗?”
人算不如天算,她也不知道她会得肺癌,并且是家族遗传的。
当初唐建邦就是肺癌去世的。
唐赫那会还小,唐穗一直瞒着他,不让他知道,因为当时医生就说了,他们家是有家族遗传的,所以她才在前不久去检查身体,做肺部扫描,结果就成这样了。
很不幸,她也遗传到了。
“好了,男子汉哭什么哭,不准哭。”唐穗咳了咳,胸痛得难以控制,她仰起头来看唐赫,“事情已经这样了,我们也只能接受它,我都没哭了,你哭什么,生死有命,都是注定的,不过就是辛苦你了。”
“你现在都还没死,你说什么遗言,不准说这些话,你赶紧治病,这病也不是不能治,你好好治疗,会好奇来的,会的。”
唐穗笑了一下,眉眼弯弯的,没答应,而是说:“唐赫,你是唐家的孩子,是我弟弟,你不能倒下,你得加油。爸爸妈妈都在天上看着我们,你不是孤单一个人的,我会陪着你的。”
不管她到哪里,她的心都会陪着他的。
而这样说的意思是,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。
不再做无畏的挣扎了。
等医生来了,唐穗就让唐赫到病房外去等,她有些话想单独跟医生聊聊。
唐赫不知道她要说什么,一边擦着眼泪,一边走了出去,还是很听她话的。
看到了医生的模样,唐穗立刻认出他来了,她第二次做检查的医生,就是眼前这位张医生。
张医生早就认出她来了,说:“唐小姐,又见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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