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小小
死了!
五年前的错还未弥补,她就死了。
苏芷柔,你怎么能死?
你怎么可以死?
“她们,葬在何处?”
徐南苇看到徐北凉的样子,心中一痛,轻声说道:“莲花山!”
......
东港,莲花山公墓。
一场雨无声而至,不大却很密集。雨中夹杂的风声,呜呜咽咽,如泣如诉。
徐北凉站在一座墓前,满心的悔恨。
这座墓里埋葬的,是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两个人。
苏芷柔和他未曾谋面的女儿苏忘一。
他知道,苏芷柔很恨他。
所以,连弥补过错的机会都没有给他。
两年前苏家那场火灾是苏芷柔亲手点燃的,为的就是从这个世界解脱。
徐南苇说,苏忘一出生没多久就查出了血癌。
为了给一一治病,苏芷柔花光全部积蓄,最终不得不向苏家求救。
而作为娘家的苏家人,却在这个时候逼迫她,让她嫁给李家大少李成峰。
万般无奈之下,苏芷柔只得跟李成峰订婚,并承诺只要治好一一,就会跟李成峰结婚。
可苏家断然不会留一个野种影响联姻,表面答应之后,却背地里对一一痛下杀手。
一个两岁不到的孩子,在病魔和恶人的双重折磨下,走到了生命的终点。
苏芷柔也因此悲痛欲绝,在跟李成峰结婚的当天放火,了结了自己的生命。
这件事当时在东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。
可苏家却利用权势隐藏了真相,对外宣布是意外造成的。
徐南苇之所以知道真相,是因为李成峰醉酒之后,说出了实情。
徐北凉呆呆地看着墓碑,心中百感交集。
他恨,恨何慧娜,也恨自己。
他悔,悔不知妻女受苦,更悔没能尽夫父之责。
他更怒,怒这上天的不公,怒这世间的黑暗,更怒这人心的不古。
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,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,就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原本她是有希望活下来的,可就是因为这不古的人心,断送了她的生命。
一滴泪不知何时流到了眼角。
徐北凉双目充血,悲愤交加。
墓碑之上,有女儿的照片。
圆圆的小脸蛋,很可爱,可却永远定格在了这里。
“对不起,是爸爸无能,没有保护好你。”
徐北凉哽咽,铁拳紧握。
然后,他看向女儿旁边的那张遗照。
很美,也很冰冷。
苏芷柔,这个五年前被他伤害的女人,也定格在了这里。
“我知道你很恨我,这五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去弥补之前的过错,可你却一个机会都不给我。苏芷柔,你知道什么最杀人吗?”
“是无法偿还的亏欠!”
徐北凉久违的点燃了一根烟,坐在了墓碑旁边。
一口烟雾吐出,他轻声说道:“即便你已经离去,五年前的错,我依旧会去弥补。”
余生,便为你们守墓吧!
深吸了一口气,徐北凉下定决心!
突然,不远处传来一道稚嫩的惊叫声。
“坏人,不要打奶奶!”
徐北凉眉头一皱,起身朝西北看去。
在那里,十几个撑着黑伞的壮汉,围殴着一个老人和孩子。
“特么的,老东西,这么好的风水宝地能是你们这种穷人用的?今天你如果不把坟迁走,老子就弄死你。”
“小杂种,你特么还敢咬我?老子把你的牙敲碎!”
说着,一个光头将小孩拎了起来,一拳就砸向了她的嘴巴。
只是,还没等光头砸下,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光头一阵错愕,看向那只手的主人。
一瞬间,他只觉得后背一冷,一股寒意从心底迸发。
徐北凉一脸杀意地看着光头,低声说道:“滚!”
光头心颤,不知道为什么,他突然觉得如果不滚,自己会死在这里。
不过,一想到还有十几个兄弟在身边,他的胆子壮了几分。
用力抽了一下胳膊,他恶狠狠地说道:“草,小子,你不想活了?知道爷是谁吗?”
徐北凉抱过他手中的小孩,将他推了出去。
这是一个小女孩,差不多四五岁的样子。
她长得很可爱,只是精致的脸蛋上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。
头上那顶红色帽子之下没有一点头发。
这是长期化疗的结果!
“叔叔,求求你,帮帮我和奶奶!”
略带哭腔的声音从小女孩嘴里发出,引得徐北凉一阵心疼。
不知为何,他对这个小女孩有一丝莫名的亲切感,也觉得她跟一一长得很像。
他轻轻擦去女孩脸上的雨水,柔声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叔叔,我叫小小,今年四岁半了。叔叔,你快帮帮奶奶。”
小小耐心回答着徐北凉的问题,但眼睛无时无刻不再看着地上的老人。
徐北凉心中升起了一丝怅然。
小小,不是一一。
也对,他的一一已经永远的离开了他。
将小小放到地上,徐北凉走到老人身边,将她扶起。
老人已经被打的嘴角出血,破旧的衣服上泥脚印数不胜数。
起身道了一声谢后,老人急切地说道:“小伙子,不用管我们。你快走,他们是无极帮的人,咱们惹不起。”
无极帮?
徐北凉眼中划过一丝厉色,随即他淡然开口:“没事的,老人家。他们为什么打你?”
老人眼圈一红,一脸悲愤地看向眼前的墓碑。
这里埋葬的,是他的丈夫和儿子。
“因为他们看上了这两块墓地,让我们迁走。”
徐北凉顺着看去,两座墓碑之上皆有一颗红色五角星。
这是烈士墓独有的标志!
这里埋葬的,是两位为国捐躯的战兵!
刘青丰,刘北川!
刘青丰,北凉军第一军团校尉,龙历十七年,于黑河一战,率其校尉营杀入敌营,杀敌八十,身中一十三刀,壮烈牺牲!
刘北川,亦北凉军第一军团战兵,同年与父殉国。
墓碑上,两行朱字,清楚地记录着两人的生平。
徐北凉心疼!
父与子,一门两忠烈,可歌可泣!
这是他的兵,是北凉军的军魂!
“忠肝义胆,马革裹尸,兄弟,安息!”
徐北凉神情肃穆,向着墓碑行了一个军礼。
看到这一幕,被打之时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的老人,跪地放声大哭:“老刘,是我对不住你跟儿子啊。死了都不能让你们安息。”
哭声悲怆,撕心裂肺!
护国护民,舍生忘死,百战之中裹尸还,换来的却是不得安息。
好一个无极帮,好一个赵无极!
军烈尚且如此,那些平民又该是什么光景?
扭头,徐北凉看向那群人渣,杀意无限。
光头似乎还不知道自己要死了,一脸猖狂地说道:“你看什么看?告诉你,今天谁来也救不了你们。惹了我,别说这两座破坟,你们也得给我死!”
“是吗?”
徐北凉眼神一凛,拿出了手机!
下一刻,他对着手机,低沉地说道:“给你五分钟,来莲花山公墓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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