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轩此时才刚刚醒过来,身体还十分的虚弱,此时最是需要调养休息的时候。如果可以的话,王氏绝对不想这个儿子外出奔波。
可是,李建成出门的时候都交待过她了,勉励了自己的儿子一番,还说儿子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主见,应该鼓励云云,她这做母亲的就不好说什么了。
虽然不情愿,王氏还是很快的吩咐府里的人,全员动员起来,准备次日一早出行的事宜。
当李承轩弄明白了自己的处所之后,他还猜到,或许李建成早就有过一些准备。
李建成自己虽然住在皇城的东宫之中,却将这对母子俩安置在了长安城最西边的位置,就在含光门边上的街道上,隔着一条街就是历史上有名的长安西市。
这里就算是晚上的时候都是人来人往、商旅不绝。街上的人如此之多,走在这里的街上,哪怕是两个很相熟的人,对面相逢都未必能撞见对方。
或许,正是这样的原因,李建成要来看望这母子俩的时候,才不担心被别人撞见吧。
而且,除了母子俩的身份不能公开外,其它各方面,李建成还真的对这对母子十分的用心了。
李承轩现在所住的院子,用寸土寸金来说都不为过
在这紧邻着西市的临街的位置,拥有这么好位置的院子,这都是极有人面的人才能买得下来的。
可是,李建成置下这么大的院子来,就只是为了安顿这母子两人。
至于前面的店铺是不是赚钱,根本没有关系。
除此之外,李建成还调拔了六个能干的护卫,专司负责保护李承轩的安全。府里的婢女婆子家丁小厮啥的也是一应俱全。
因为保护不力,让李承受无故被马车撞伤,被王氏好一顿数落的张标两兄弟,此刻正在惶恐不安之中,听说李承轩又要出远门,不由更加紧张起来。
拿了人家的钱财,保护主子是他们的责任,就算心里不愿意,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做。
此时,天色已晚,院外也已经是华灯初上、人声鼎沸,不会有人人留意到这个院子里,一家人正在做着离开长安的准备。
下人们也是不明白,不就是少爷要出个城么,干嘛全家人都要出动?还要带足了衣物和钱粮?就象是永远不来了似的。
李承轩又躺了一会儿,等着有了些气力之后,还是挣扎着爬了起来,唤过了自己的小厮,让他把自己的私人物品,当然主要是衣物还有值钱的东西,都一并打包好了。
小厮李全是个老实的孩子,比李承轩还小一岁。虽然他有点木讷,但只要是李承轩的安排,他从来都不会有任何的犹豫,哪怕李承轩再荒唐的安排,好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做。
李承轩又拿了些钱,吩咐李全赶快去西市购买一些物品,李全虽然为难了一下,也很快拿着钱出了院门。
一家子直忙到半夜,才把李承轩要求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妥当,李全也神神秘秘的将李承轩要买的东西带回来了。
忙完了这些,已经是后半夜时分了。虽然仍感到十分的虚弱,李承轩还是挣扎着让李全扶着自己起来检查了一遍。看着东西装了足足的五辆马车,他还是感到有些意犹未尽。
在他自己能赚钱之前,他就只能靠这些行李生活了,当然是带得越多越好了。可又不能和其它人明说了,只能暗地里吩咐李全,让他又往马车上塞了些贵重的物件。
六个护卫自然是要带在身边的,除了小厮李全外,他还要带走个健婢和一个丫环,以便沿途照顾母亲的生活起居。
其它的家丁佣人,带着也没有什么用,为免人多嘴杂,就让他们留在这里看家了。
他们也不知道李承轩这一走,可能就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。也不知道李世民会不会放过这些毫不知情的仆人们,这时候,李承轩也只能希望他们自求多福吧。
大家才刚刚躺下,天就蒙蒙亮了,一夜未睡的李承轩,看到窗外有亮色的时候,就吆喝着大家起来了。
李承轩吩咐佣人,让大家随意吃了些胡饼,便催促着大家,踏着薄薄的幕色,驶出了这个他生活了很多年的小院。
这里到城门还有一段距离,等他们赶到城门边上的时候,一轮红日挣破天际,立即给这早晨的长安古城镀上了一层熠熠的金色。
按时间算,这时候应该还只早晨的六七点钟,但此时的长安街头已经是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、喧闹纷纷了。
斜躺在马车上,李承轩掀开一角车帘,有心刚想要看一眼这古都的模样,可是在人群中立即瞥见了几双似乎不太友好的目光,吓得他赶快立即放下了车帘。
“今生,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来这盛世的长安城了,”李承轩心中暗道。
虽然可能是自己多心了,可谁知道刚才那几双警觉的眼睛,会不是李世民派来的人呢?
李承轩以为自己起得已经够早了,可当他们赶到城门的时候,城门口上已经挤满了要出城的人。
他们这五驾马车排成一队,又有些占地方,等到轮到他们出城的时候,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“走吧,走吧,知道你们王家是有钱人家,我们这些小兵不敢开罪你们,快走快走,不要挡着后面的道了。”听到城门兵不耐烦的声音,以及张标唯唯喏喏讨好的话语,李承轩此时颇有点草木皆兵的感觉。当听到终于轮到自己出门的声音后,才稍稍将心放下。
可能真的是自己多心了,李世民暂时还没有想到要针对自己吧?他心中暗暗的祈祷。
“王家?”回想起城门兵刚才的话,李承轩不由又嘀咕开了。
没想到自己这个母亲不声不响的,原来还大有来头的啊?也不知道母亲是太原的那个王家,还是洛阳的那个王家。如果母亲真的是那种大户人家的女儿,却这样没名没份的话,真的是委屈了。
车轳辘发出阵阵有节奏的响声,夹杂着车外人嚷马叫的声音,带着李承轩的复杂的心情,缓缓地前进。
透过车缝,还看到有和他们一样的车队,插着各家的旗帜出城。
只是,李承轩等人的车队是向南,而其它的车队,则大多数往西驶去了。
车队走了一阵之后,嘈杂声渐渐小了,只响着车轳辘枯燥的声音,李承轩大着胆子再次掀开车帘,这时候,触目处已经是长安城外一条笔直的垂柳,以及垂柳边那一望无际的良田了。
他们终于出城了。
这时候,太阳当顶照着,已经到了正午时分了。
盛夏的骄阳,肆无忌惮的照在他们头顶,坐在马车里,真的是是又闷又热。这个时候,李承轩才敢将车帘掀开一些,可还是觉得闷热无比。
“大家停下来歇歇吧,吃点东西再赶路,都不要走远了,张标,你要用心做好了望,有什么危险,立即告诉我们,”当终于看到一片茂密的树林时,李承轩叫停了车队,大口的喘着气说道。
他坐在马车里,这时都已经气喘吁吁了,就更别说那些已经奔行了几十里的骡马了。
张标等人此时仍是全身披挂,一点不敢大意,很快就跑到了队伍的前后左右,将其它人围镼一个半圆。
其它人则各自找了个荫凉的地方,席地而坐,然后拿出随身携带的清水和食物,慢条斯理的嚼食了起来。
小厮李全也下到马车,急急的去找没人的地方,估计是去小解去了。丫环小翠还是个小孩子,马车还没有停稳,她就往小溪边奔去了。
马车上,转眼间就只剩下李承轩母子俩。
“轩儿,你这两天的表现不对啊,到底发生了什么呢,我瞧你这么风风火火的,你要这么急着离开长安城呢。你现在可以和为娘说说么?”王氏越想越不对,一脸凝重的望着李承轩道。
“娘,你可不要多想,孩儿只是觉得长安城里太闷了,孩儿只是想快点离开那个地方,到那更广阔的天地中去遨游。娘,你难道没有发觉,孩儿自从出城后,气色都好了很多么?”李承轩心虚的说道。
母亲还是不信,望着母亲狐疑的脸,他想了想道,“娘,这么和你说吧,长安城是爹和二叔他们的天下,这外面广阔的世界,才是孩儿大展拳脚的地方,难道娘不想看到孩儿有一番大作为?”
“我儿长大了,你如果真的是这样想的话,为娘就放心了。”尽管还是不信,王氏疲倦的合上双眼,“为娘也就只生了你一个,以后啊,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,为娘跟着你走就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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