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灵鸾,将西配殿准备好。”
“主人找到桃花姑娘的灵魄了?”
“嗯。”
烟花三月,北襄朝。
瘦瘦小小的苏曼睁着大大眼睛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,闻着包子的香气,她不禁吞了吞口水。
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大摇大摆的打苏曼眼前走过,锦缎绣成的钱袋也如同它的主人般招摇。低身跑过,钱袋落入了苏曼脏兮兮的小手中。
“抓小偷!那个小叫花子偷了我的钱袋!”
大街瞬间热闹了起来,几个壮汉追着苏曼跑,打算抢回钱袋。
苏曼凭借身材瘦小,在街道上窜来窜去,眨眼便窜进了一条小胡同里。小小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,泄露了此时她是多么紧张。这是她第一次去抢别人的钱袋。
见街上的人慢慢散去,苏曼才偷偷从镇上跑到郊外的一个破旧草棚里。
“爷爷,我回来了。”看着越来越近的草棚,苏曼高声喊叫着。
破破烂烂的草棚在半山坡颤颤巍巍的站着,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它摧毁,可是在苏曼眼里,那是温暖的家,因为爷爷在那里,可是今日,却不见爷爷等在门前的身影。
“爷爷!”
不见爷爷的身影,担忧和恐惧在苏曼心中逐渐蔓延。苏曼的爷爷有严重的肺疾,可是他们没有钱医治,甚至常常连温饱都不能保障。
半个时辰后,苏曼终于在小河边找到了爷爷。
“爷爷,你怎么了,为什么会在河边,我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?”苏曼扶起坐在岸边抚着心口的爷爷。
“爷爷只想给我的曼儿抓一条鱼吃,不打紧,一会就好了。你看爷爷真是老了,连条鱼都抓不住。”
看着疾病缠身苍老的爷爷,苏曼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好好赡养爷爷:“曼儿不爱吃鱼,曼儿只想爷爷好好的,爷爷你看,曼儿今天带银子回来了,这样爷爷就能治病了。”说着便掏出了怀中的银袋。
黄澄澄的银袋沉甸甸的,也让苏曼的爷爷心中沉甸甸的:“曼儿,这银子哪儿来了?”
“好心人给我的。”
苏曼的爷爷虽然上了年纪,但是看着苏曼闪躲的眼睛便知道这银子八成是偷的。
“曼儿,爷爷怎么教你的,咱们就是饿死,也不能做些见不得人勾当。”说着便抬起手作势要打苏曼,可是悬在半空的手突然顿住,骨瘦嶙峋的身体也向后倒去。
“爷爷!爷爷你怎么了?你别吓曼儿啊!”年纪尚小的苏曼看着突然倒下的爷爷手足无措,泪珠一颗一颗滑落,手忙脚乱的抓着爷爷的胳膊不想让爷爷倒下。
“曼儿,爷爷可能是真的不行了,你一定要……要做一个清清白白的人。”含着未说完的话,苏曼手中爷爷的手便慢慢滑落。
“救命啊!救救我的爷爷啊!啊……”凄凉的叫声回荡在山坡上,只有冷风在回应着此时无助的苏曼。
苏曼抱着爷爷逐渐冰凉的身体在岸边坐了很久,哭了很久,直到眼泪都仿佛流干。
苏曼出生便被生身父母遗弃在路边,是苏曼的爷爷将还尚且在襁褓中的她抱了回去,给她吃给她穿才让她活了下来,就连名字都是爷爷给她起的。在苏曼心中,没有谁比爷爷更重要,所以她格外的懂事,比同龄的孩子更加成熟,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让爷爷过上好日子。
现在,爷爷死了,她失去了生命中唯一的依靠。
“爷爷,我会活下去,你告诉过我,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。”苏曼大睁着空洞的眼睛,看着远方,对着怀中爷爷的冰冷的身体说道。
使出全身的力气,苏曼将爷爷扛在肩上,一步一蹒跚的走向不远处的狐仙殿。桃花坡的狐仙殿香火极旺,传只要到此祈求姻缘都会灵验,几乎名满整个北襄朝。
苏曼将爷爷扛到殿中时,太阳已经落山了,天色一点一点染了墨。苏曼将爷爷轻轻放在墙角的草垫上:“爷爷,是曼儿不孝,不能将爷爷风光大葬,待来日曼儿有了出息,一定会来接爷爷回乡。”向爷爷的尸身磕了三个响头,苏曼便起身寻找工具打算将爷爷安葬。
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,一定要为了爷爷活下去。苏曼将这个念头深深的刻在了心里。
“咕……”饿了几个时辰的苏曼本想带爷爷去镇上吃顿好饭,可没想到……想到爷爷还未吃饭便上了路,苏曼再次泪如泉涌。
转过头,看着供桌上的烧鸡和瓜果,苏曼也管不了许多,抓起烧鸡就撕了起来:“爷爷,曼儿没能让你吃上饱饭,现在有烧鸡,你带些走吧”。
“为什么不留着自己吃,然后养好体力安葬你爷爷呢?”
突然响起的声音将苏曼吓愣在原地,她呆呆的转过头,看着声音的主人。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坐在狐仙塑像之上,斜飞入鬓的眉向上挑起,漂亮的桃花眼含笑,紫色的眸如同夜空中的星般闪耀,高挺的鼻梁下完美的薄唇微微勾起,白净的脸庞如白玉细腻无暇,此刻,这个看起来完美无缺的俊美男子正双手环胸看着自己。
“本殿不介意你偷吃贡品,不过与其给死人,还不如你自己吃了。”
看着白衣男子一脸的无所谓,苏曼的怒火打败了所有对眼前妖孽男子的恐惧:“他是我爷爷,你竟敢说他是死人,不管你是谁,立刻道歉!”小小的拳头紧紧地攥着,如水的眸中写满了愤怒。
突然,苏曼发现自己动不了了,身体就像冻僵了一般,无论怎样努力,就是无法动弹,张口想要说话,却发现连嘴巴都张不开。
苏曼看着白衣男子慢悠悠地从塑像上站起来,优雅的走向她,伸出手中的折扇挑起她的下巴:“对本殿如此高声喊叫,你是第一人。”
虽然白衣男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,但是眼中却透露出阵阵冷意,苏曼不禁打了一个寒颤。
“不过你放心,本殿不会拿你怎么样,反倒可以帮你好好葬了你爷爷,也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,但是从此以后你要替本殿卖命,当然,本殿不会亏待你的。好好考虑,我给你三日,这三日我帮你照料你爷爷,三日后无论你答不答应,本殿都将你爷爷还给你。”
淡淡的眼神飘过,苏曼的身体恢复了正常。
“如何?”
看着苏曼眼中的怀疑和防备,白衣男子淡淡一笑:“我是妖狐界的皇子,也就是这狐仙殿中的狐仙。你不必怕我,我不会害你的。”
“竟然真的有妖狐。可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“你可以不相信我,但是到时候安葬不了你爷爷可莫要后悔。”白衣男子唇边依旧挂着笑,但已不同于彼时威胁重重的笑意。敛去身上的霸气与压迫感,让苏曼的压力一下子减轻了不少。
现在的自己就如一直卑微到尘埃里的蝼蚁,谁都可以随意捏死自己,不如就赌一把,能好好安葬爷爷,赔上几年自由也无妨。
“好,我答应你,望来日你能遵守今日的诺言。”苏曼坚定的看着高出自己许多的白衣男子一字一句的说道。
“一言九鼎。”男子看着苏曼清澈的黑眸淡淡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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