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冬日里一个好日晌,妖怪抓到沙和尚,欲要换来唐朝大玄奘……”
浪子腰挂着短剑,敞着肚皮,嚼着狗尾巴草,胡乱的哼唱着,往前面林子里走着。
古灵凌则被一行喽啰拥簇着,嘴被用黑胶带粘的结结实实,周边附和浪子的吆喝声震耳欲聋。
“真聒噪。”古灵凌说不出话来,只得翻翻白眼,看着东方鱼肚白,心想不知曹长老他们会不会等的急躁。眼瞅着旁边喽啰别在腰间的“夜影”和“皓刺”,无可奈何的在心里骂了一顿。
“不行,我带找个时候跑出去。”古灵凌想,“过一会儿到了目的地,估计我就更跑不掉了。”
于是乎,古灵凌停下脚步,作出非常痛苦的表情,任喽啰怎么打骂都不走。
“吵吵吵,吵什么!”浪子回过头来,看着古灵凌如此痛苦,伸着脖子,眯起眼睛,一脸嫌恶地说,“你小子别指望能逃走了,要不是有价值,谁稀罕你这臭虫扔我家去?”
古灵凌摇摇头,身体乱动,哼哼唧唧,似乎有话说。
浪子凑过去,问:“你小子是有话说?”
古灵凌点点头。
浪子探着脑袋,又问:“有事?”
古灵凌又点点头。
浪子嘿嘿一笑,吹了个大声的口哨,对旁边喽啰说:“嘿,当时这家伙是个硬骨头,你看现在也软了下来,所以啊,惹我生气的话,后果可是很严重的。”
喽啰嗷嗷直叫,唿哨声四起,马屁声到处都是。
“大哥威武!”
“我跟你们说,这自从跟了大哥啊,吃香的喝辣的~我这腰也不酸了,腿也不疼了,生活也不困难了,一口气跑十里路喘都不喘,甚至不孕不育都治好了~”
“对啊对啊,大哥乃神人也!”
“…………”
古灵凌愣了愣,突然感觉脑袋有点发……额,懵、囧?反正大概就说不出来那种感觉……
浪子双手叉腰,头仰向天,啧啧直笑,似乎很是受用。
“自知是个好东西,真希望他也有。”古灵凌想,虽然自己快被他捆成了粽子……
许久,浪子笑的脸僵疼,回过神来,猛地撕下古灵凌嘴上的大黑胶带,问:“说吧,你小子有啥事?”
“啊?”古灵凌“嘶”了一声,活动着脸上刺痛的肌肉,听到浪子问话,还没反应过来。
浪子扶扶额,作伤神状,自恋地说:“唉。啥时候你也能像我一样慧颖睿智,冰雪聪明就好了……”
旁边喽啰提醒道:“额,老大,冰雪聪明是形容女子的。”
“额。”浪子尴尬一笑,随即变了姿态,指着古灵凌说,“我是在问,你小子有什么事?”
“哦!”古灵凌回过了神,说,“我尿急。”
浪子撇撇嘴,说:“就这点事?”
古灵凌重重点头,表示这是很大的事。
浪子咕哝一声:“关我什么事?”随即就要继续用黑色胶带粘住古灵凌的嘴。
“唉,别,听我说。”古灵凌看着缓缓接近的胶带,慌忙喊。
浪子停下来,玩味地看着他,抬了抬下巴,示意他继续说。
古灵凌说:“我听你说呢,是要用我换东西……”
浪子点点头,饶有兴趣地听。
“所以呢,不能让我死了……”
“如果我的膀胱被尿撑炸了……
”
“那我也活不成……”
“你说,是不是这个道理!”
浪子用黑洞洞的鼻孔看着古灵凌,打了个哈欠,说:“搞了半天还是想尿尿!”
“唉,不一样……”古灵凌还想继续说。
浪子打断了他,招呼两个喽啰,将古灵凌身上的绳子解开,只绑缚双手,吩咐道:“你们带他去旁边林子里,看好喽,别让他跑了。”又让其他人原地休息,等他们携古灵凌回来。
当下,古灵凌连连要求着离远点,再往里走,一直到听不到嘈杂的声音,两个喽啰不耐烦道:“再往外也没人看!你再不解决,这就回去!”
古灵凌耸耸肩,背过身去,做解手状,实则在悄悄解着绳子结。
良久不见古灵凌回头,两个喽啰等得焦躁,骂道:“你尿石头呢?这么久还不好?”
古灵凌也不回头,兀自解着绳子,说:“手被绑着,不太方便,二位大人见谅。”
一个喽啰骂道:“怎么摊上你这灾星,来,我帮你。”
古灵凌闻言,看着快解开的绳子结,心下着急,劝道:“不必了,我自己就行!”
喽啰骂骂咧咧:“你丫的自己像个蜗牛,我来帮你。”
随即阔步前来,扳过古灵凌的身子,正巧看到绳子被解了开。
“你干甚?别……”
喽啰正要大喊,古灵凌动如脱兔,异血极速运转,趁他措不及防,黑光裹着拳头抡在他脸上,使之被飞起狠狠落下,晕了过去。
另外一人大惊,掣出短刀,然而还不待他用异血,古灵凌使出“闲过故庭”,脚步飘忽不定,虽然学习不久,少了沧琼所言的步法自信,但速度仍然不容小觑,只见古灵凌倏地闪到他面前,又抡出一拳,将他打晕。
随即古灵凌摸索了两人的短刀,握在手中,就要往外跑。
这时,几支箭矢破空袭来,古灵凌慌慌挡下,四下看去。
只见浪子随着喽啰轻步出现,指着古灵凌,侃侃说:“你道我说什么,我早料到这小子是装的。”
喽啰附和:“大哥英明神武睿智迷人神机妙算……”
浪子啧啧笑道:“小子,还想跑么?”
古灵凌眼神凝重,也不言语,继续运转异血,黑光如炎,使出“闲过故庭”,朝旁边跑去。
浪子嘿嘿轻笑,也不追击,只保持稳步,任由他跑。
然而没跑多久,古灵凌脚下出现一条蛇一般的绳索,本待跃去,亏得眼神锐利,又发现前面密布了网状的绳子,于是停下脚步,顺着看去,只见此处满是都是同样的绳子,绳子的尽头皆绑着钢箭或炸弹。
古灵凌惊骇望去,心下想着若是触碰了……
“如果你碰到了,那结果就是,‘嘭’,此间全部灰飞烟灭。”
身边倏地响起浪子的声音,古灵凌侧过去脸,盯着他,手中握紧了短刀。
浪子自顾自说道:“据说这林子深处有一只幽霾山内跑出的凶兽,几十年前在这里肆虐,为祸百姓,附近无人能挡,于是求助于周边大势力。然而周边各大势力及三大学院不知其实力如何,不舍得派人,一来是唯恐伤了自己的高手,二来也怕付了大力收拾了,被其他人坐收渔利。于是一起商议,都出了点力,将林子用这种方法封锁起来,立下警示牌,既防止凶兽出来作恶,又防止有人误入丢了性命。从此呢,这里就一直这么存在着。”说着,浪子指了指旁边的写着“爆破禁地!勿入!”的牌子。
古灵凌听着,心下骇然,冷汗直冒,心道幸亏没进去,若不然即使没有防御构筑,也会被凶兽撕得粉碎。
浪子继续说:“我知道你想要跑,但是有这个地方,我也不怕你跑,所以,老老实实跟我走吧。”
说着,倏地闪到古灵凌面前,拳头上裹着金光,照小肚捶去,顿时古灵凌痛苦地痉挛起来。
然而浪子仍不罢手,抓住古灵凌的头发,说:“刚才那一拳是替我第一个兄弟还的,而这一拳,则是为另一个兄弟讨的!”
随即又照古灵凌脸上抡上一拳,直接教之脑袋一懵,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不知过了多久,古灵凌醒过来,看到自己身处一个别墅型大庭院,仍然被喽啰拥簇着,粽子般缚了起来,嘴上粘上大胶带。
古灵凌感觉脸上生疼,但脑袋仍然晕晕沉沉,隐约听到那浪子喊:“清莲,我回来了!”
随即,只见一个妇人开了房门,出了来。
古灵凌看去,惊了一跳。那妇人骨瘦如柴,面容枯槁,面黑似炭,披头散发如同秋冬的泛黄柳叶,眼窝深陷如同深深的沟壑,立在门前若半朵残花体态羸弱,撑着门棂若脱了根的小草弱不禁风。
浪子赶忙扶着她只剩一层皮的手,说道:“傻瓜,何必亲自出门?”
清莲摇了摇头,说:“许久不曾晒过太阳,想要出门看看。”
浪子心疼地看着清莲,扶她坐在一旁的椅子里,自己蹲在身边。
清莲看到古灵凌,冬天树枝般枯槁的手颤巍巍地指了指,用沙哑的声音问浪子:“路哥,那是谁?”
浪子说:“那是苍林学院的新人优秀学员,被我绑来,打算用他换些学院存的灵药。”
清莲蹙着眉头,稀疏的眉毛轻轻倒竖,说:“路哥,你又做这种胁迫别人的事。答应我,别再做了好么?我不想你有天也被人抓了去。”
浪子握着清莲只剩骨头的手,说:“不!只要能够换来灵药,给你治病,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。”
清莲有气无力地说:“路哥,别这样……我只要你好好的。”
浪子声音有些呜咽,说:“我答应过你,发誓无论疾病苦难,我都会不离不弃,唯爱你一人。我一直在坚持,就像最初的誓言所说。”
清莲流下泪水,说:“路哥,等我走了,你一定要好好的……”
古灵凌听着,心里蓦然升起一个想法,于是胡乱扭动,呜呜哇哇起来。
浪子嫌他聒噪,喝到:“叽叽歪歪什么!又不弄死你!”
古灵凌仍不停止,浪子被吵的心烦,一把撕下胶带,抓住古灵凌的衣领,提将起来,说:“如果你说不出来一个理由,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!”
古灵凌嘴角勾起哂笑,说:“我是想说关于嫂子身上的疾病。”
浪子眼神微微变动,问:“什么?”
古灵凌说:“嫂子病入膏肓,无论多少灵药,却都是治不了的。”
浪子恼羞成怒,呵斥:“闭嘴!”
古灵凌充耳不闻,兀自道:“不管你承不承认,你我甚至嫂子自己都知道,这病显然已无法医治。”
浪子大怒,举拳就要打。
古灵凌昂然不惧,说:“但是我有办法。”
浪子停下拳头,盯着古灵凌。而后大骂:“胡扯,骗鬼去吧。”
古灵凌勾起一抹微笑,浪子盯着他看了良久,终于将拳头放下。
“我叫路小路,你叫什么名字?”
浪子的声音有些疲惫,如同刚刚经历过战斗。
古灵凌哂笑道:“我叫古灵凌。”
“古灵凌。”浪子叹了口气,说,“说吧,什么办法?”
“路大哥。”古灵凌笑容更甚,缓缓道。
“不知你可听说过‘万年续命雪芝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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